第35章：黛玉整頓林家內務，提拔心腹大丫鬟
首輔府後院的角門落了鎖。
鐵鏈從外頭繞了三圈，銅鎖扣得嚴嚴實實。
林安站在角門內側，雙手背在身後，脊樑綳得筆直。
他兩隻眼睛盯著麵前那條通往後街的夾道，一言不發。
院子正中央，六十三個僕婦丫鬟分成四排站著。
前兩排是管事婆子和二等丫鬟，後兩排是粗使的灑掃雜役。
秋風從院牆上頭翻過來，吹得人後脖子發涼。
可沒有一個人敢擡手攏一攏衣裳。
黛玉從正房台階上走下來，身後跟著雪雁和半夏。
她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麵對襟褙子，頭上沒插步搖，隻用一根白玉簪束著發。
一把黃花梨太師椅已經搬到了台階正下方的空地上，椅麵上鋪了一層靛青色的薄氈。
黛玉坐下。
半夏遞上一本藍布封皮的名冊。
名冊不厚，三十來頁，每一頁上用蠅頭小楷寫著名字、籍貫、入府年份、所屬差事。
黛玉翻開第一頁，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擡起頭來。
六十三雙眼睛齊刷刷地低了下去。
黛玉。
“都擡起頭來看我。”
聲音不高，但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牆角蛐蛐叫，這句話就顯得格外清楚。
前排的管事婆子最先擡頭，後麵的粗使丫頭跟著擡，參差不齊，有的脖子還在抖。
黛玉翻到名冊的第七頁，指甲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趙嬤嬤。”
第二排裡一個五十齣頭的胖婆子身子晃了一下，往前邁了半步。
趙嬤嬤。
“老奴在。”
黛玉。
“上個月採買房報上來的賬目裡，綢緞鋪子的單價比東市行價高了三成，你經手的對不對？”
趙嬤嬤的嘴唇動了兩下，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回姑娘的話，那是鋪子漲了價，老奴也沒法子。”
黛玉合上名冊，擱在扶手上。
“半夏。”
半夏從袖中抽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箋，展開，舉在趙嬤嬤麵前。
半夏。
“這是我昨天派人去東市同一家綢緞鋪子拿到的價目單，掌櫃親筆寫的，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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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的聲音乾脆利落。
“二十八兩一匹的妝花緞，你報了三十九兩。十五兩一匹的素縐紗，你報了二十二兩。”
“三個月的採買單子加在一處，你吃了一百一十七兩的回扣。”
趙嬤嬤的膝蓋彎了下去，整個人癱在地上。
“姑娘饒命，老奴一時糊塗，老奴再也不敢了。”
黛玉沒有看她，目光移到第三排一個瘦小的中年婦人身上。
“周婆子。”
瘦小的婦人腿一軟，還沒等黛玉開口問，自己先跪了下去。
周婆子。
“姑娘，奴婢冤枉。”
黛玉。
“冤不冤枉不是你說了算。”
黛玉從半夏手裡接過第二張紙箋，翻開。
“你管著後廚的柴炭採買，上個月報了六百斤銀霜炭，實際入庫隻有四百二十斤。”
“差出來的一百八十斤，你按市價賣給了崇文門外的炭行，得銀九兩六錢。”
她將紙箋扣在名冊上，聲音不緊不慢。
“趙嬤嬤吃了一百一十七兩，你吃了九兩六錢，數目有大有小，性質沒有區別。”
“林安。”
林安。
“在。”
黛玉。
“這兩個人今天就從花名冊上除名，身契收回來，交給護衛送去京兆府，該怎麼辦怎麼辦。”
趙嬤嬤趴在地上嚎了一嗓子，被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架起來拖了出去。
周婆子倒是沒嚎，隻是被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黛玉一眼，嘴唇慘白，眼底全是不甘。
院子裡剩下的六十一個人，呼吸聲都輕了三分。
黛玉等護衛的腳步聲消失在角門外，才重新翻開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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