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賈母沒臉生悶氣，王夫人慾用邪術
榮國府角門在亥時被人從外頭砸響了三回。
門房的小廝掀開門閂。
賈政黑著臉頭一個邁進來，帽翅上沾了蘆席棚裡的油煙味。
賈赦跟在後頭，進門就將腰間的荷包往地上一甩。
“什麼狗屁姻親！今天老子丟的這個人，夠賈家吃一輩子的了！”
賈璉提著那兩隻原封不動的紅漆匣子，從頭到尾一個字沒吭。
三個人穿過遊廊到了榮慶堂。
賈母歪在榻上等了兩個時辰，麵前的安神湯涼透了都沒喝。
鴛鴦守在榻邊，看見三個人進來的臉色，手裡的團扇停了。
賈母撐著引枕坐起來。
“怎麼了？”
賈政在門口站住，半天沒說話。
賈赦一屁股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擡手扯掉了帽子摔在桌麵上。
“老太太問怎麼了？問您這個好女婿去！”
賈母的眉心擰了起來。
“把話說清楚。”
賈赦直起脖子，聲音裡全是沒散乾淨的酒氣和火氣。
“我們仨連正門都沒進去！那個姓林的讓人把我們攔在台階上，當著滿街的人核帖子，咱們沒帖子，他就讓林安把我們攆到門外頭搭的棚子底下！”
他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棚子裡坐的什麼人？賣糖人的，吹喇叭的，替人寫信的窮酸！咱們榮國府的人，跟那幫走卒席地而坐！”
賈母的手攥住了引枕的穗子，攥得絲線都綳直了。
“存周呢？存周就看著？”
賈政在門口低著頭，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母親，兒子上前搭了話，林如海說席位月前就定了，騰不出位子。”
賈母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回。
“他說騰不出位子？”
她的聲音拔高了三分。
“四十七家高官他請得，我賈家他騰不出？”
“敏兒是他的妻，我是他的嶽母，他當著文武百官把賈家的臉往地上踩！”
茶盞被掃落在地，汝窯的瓷片在青磚上碎成七八瓣，茶水濺了鴛鴦半條裙子。
鴛鴦跪下去收拾碎瓷，手背被劃了一道血口子，疼得吸了一口氣，一聲都沒敢出。
賈母拄著拐杖從榻上站起來，杖底在地磚上戳得一聲接一聲。
“賈政！你當了二十年的官，連一張帖子都拿不到，你讀的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賈政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磚上。
“母親息怒。”
賈赦在旁邊翹著腿冷笑。
“老太太罵他也沒用，人家如今是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眼裡哪有咱們賈家這種靠祖宗吃飯的破落戶？”
賈母的拐杖朝賈赦方向點了過去。
“你也別陰陽怪氣，今天要是你有半分能耐，也不至於被人攆到棚子底下吃冷盤！”
賈赦脖子一縮，不吭聲了。
榮慶堂裡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
最後還是鴛鴦小聲開了口。
“老太太，夜深了，先歇著吧，明天再議。”
賈母撐著拐杖回到榻上，閉著眼，嘴唇抖了幾抖。
“都滾。”
三個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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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拐進遊廊的時候拉住了賈政的袖子。
“二叔，那兩匣子東西怎麼辦？”
賈政甩開他的手，大步往前走，一個字都沒回。
王夫人的院子裡隻點了一盞燈。
她坐在內室的太師椅上，金釧兒給她解了外頭的大褙子，換上家常的棉布夾襖。
賈政回來的時候在她門口站了一息，沒進來，轉身去了書房。
王夫人沒追。
她坐在椅子上，右手擱在膝蓋上，指甲一下一下地掐著掌心的肉。
五道月牙形的血痕滲了出來，她看都不看一眼。
周瑞家的端著一碗熱茶從耳房裡出來，擱在桌角，彎著腰湊過去。
“太太，老爺今兒受了多大的氣，奴婢在角門那邊都聽見大老爺罵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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