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猩紅著眼睛掙紮，嘴裡嚷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舅舅是京營的王子騰！我姨媽是榮國府的二太太！你敢動我一根汗毛？”
捕頭麵無表情地將枷鎖又擰緊了一扣。
“殺了人還敢拿親戚嚇唬人，行，到了衙門裡再跟我說你姨媽是誰。”
差役將薛蟠連人帶枷拖下了樓，滿身酒氣加血腥味，一路在石闆街上被拽著走。
倚紅樓門口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人，火把照得通明。
消息在後半夜傳到了榮國府的梨香院。
薛姨媽從床上翻起來，鞋都來不及穿，踩著襪子衝到外間。
“你說什麼？蟠兒殺了人？”
來報信的薛家管事跪在地上，磕頭磕得砰砰響。
“踢了人家一腳，人當場就要不行了，順天府的差役把大爺鎖走了。”
薛姨媽兩腿一軟，扶著桌沿坐倒在椅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寶釵從裡屋披著外衫出來，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了一下眼角，開口時聲音卻穩得住。
“娘，哭有什麼用，趕緊找姨媽想辦法。”
薛姨媽抓住寶釵的手。
“對，對，你姨媽，你姨媽在府裡，找她。”
寶釵係好外衫的扣子，疾步穿過夾道，趕往王夫人的正房。
王夫人剛吃了安神湯躺下，聽見寶釵在外麵急聲叫了一聲姨媽，披著衣裳坐起來，讓金釧兒開了門。
寶釵跪在床前，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
王夫人的臉白了一瞬，旋即咬了咬牙。
“出了人命這事可大可小，關鍵是看順天府那邊怎麼斷。”
“姨媽，哥哥是薛家的獨苗，要是判了死罪……”
寶釵沒有把話說完，膝行了兩步，攥住王夫人的袖口。
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
“別慌，明天一早讓璉兒拿著賈府的名帖去京兆府走動，趙銘那邊跟咱們家一向有來往。”
“你回去安撫你娘，告訴她，有我在，蟠兒出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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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磕了個頭，起身出了正房。
走到廊下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王夫人臥房的窗戶，窗紙上映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影子正在來回踱步。
寶釵將帕子攥緊，轉身回了梨香院。
賈璉被從熱被窩裡叫起來的時候罵了三句娘。
等聽完王夫人的交代，他清醒了大半，坐在書房裡翻出兩千兩銀票貼身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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