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薛家大亂求賈府，王家冷眼不幫忙
天還沒亮，梨香院就炸了鍋。
薛家的管事連滾帶爬從角門躥進來，鞋子跑丟了一隻，光著腳跪在堂屋門口，膝蓋磕在青磚上的聲音又脆又響。
“太太，大事不好了！鋪子全封了！”
“四間鋪子兩間錢莊，順天府的人半夜貼的封條，連掌櫃的都被帶走了！”
薛姨媽剛被丫鬟扶著靠在床頭喝了半碗參湯，聽到這話，手一鬆，碗砸在被麵上，參湯灑得滿身都是。
“什麼？全封了？”
“全封了，一間沒剩。城西當鋪的趙掌櫃想攔著，被差役推了個跟頭，後腦勺磕出了血。”
薛姨媽朝後一歪，眼睛一翻就要暈過去。
寶釵從裡屋衝出來，一把掐住她娘的人中。
“娘，你先穩住！”
薛姨媽被掐得吃痛，倒是緩過來了一口氣，抓著寶釵的胳膊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蟠兒關在牢裡，鋪子又全被封了，這是要把咱們薛家往絕路上逼！”
寶釵扣住她的手腕，聲音壓低了幾分。
“娘，哭解決不了事情。鋪子被封了有章程走，先保住哥哥的命才是正經。”
她回頭吩咐鶯兒。
“去榮慶堂，請老太太和二太太來梨香院說話。”
鶯兒應了一聲跑出去。
寶釵將被麵上的參湯揩乾凈，替薛姨媽換了件外衣，又擰了熱帕子替她擦臉。
手上做著這些活計的時候，她的牙齒一直咬著下唇。
一盞茶的工夫，賈母拄著花梨木拐杖來了，王夫人跟在後麵，鴛鴦攙著一邊。
賈母在太師椅上坐下來，聽薛姨媽斷斷續續將鋪麵被封的事說了一遍，拐杖在地上點了三下。
“鋪子也封了？”
“全封了。”
薛姨媽抹了一把臉。
“親家老太太，我就蟠兒一個指望，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賈母皺著眉看了王夫人一眼。
“昨晚不是讓璉兒去打點了嗎？銀子使出去怎麼不管用？”
王夫人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璉兒回來說銀票送進去了，趙大人收了茶，說再看看。”
“誰知道半夜就翻了臉，不光沒放人，還把鋪子封了。”
賈母的拐杖又點了一下。
“定是有人在後頭使了力。趙銘那個人我知道，沒硬腰杆子的東西，沒人撐著他不敢做這麼絕。”
王夫人上前一步，湊到賈母耳邊。
“老太太，我估摸著是攝政王的人出麵了。”
賈母的手在拐杖頭上攥緊了。
屋裡靜了好一陣子。
寶釵跪在賈母腳邊，磕了一個頭。
“老太太，外甥女求您。哥哥若真被判了死罪，薛家就絕了根了。能不能請舅舅出麵跟京兆尹打個招呼？”
賈母看了她一眼，轉頭對王夫人道。
“給你哥哥去封信。”
王夫人點了點頭，回房親手寫了一封信，措辭懇切，落款蓋了榮國府的私印，又附上了五百兩銀票，讓心腹彩霞連夜送往王子騰的宅子。
京營提督府。
王子騰坐在書房裡，桌上鋪著妹妹的親筆信，燭火將他臉上的溝壑照得一清二楚。
他翻了翻那五百兩銀票，將信紙折起來。
管家在書房門口候著。
“老爺，榮國府來的人還在門房等著回話。”
王子騰拿起那封信，走到書案後麵的燈架前，將信紙湊到火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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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從信紙一角燒起來，墨字在火光中扭曲皺縮，一行一行地化成了灰。
他看著信紙燒完，用火鉗撥了撥銅盆裡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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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跟門房的人說，我近日身體抱恙，閉門謝客，概不見外人。”
管家猶豫了一下。
“那榮國府的銀票……”
“原封退回去。”
王子騰將五百兩銀票裝回信封裡，扔到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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