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王爺邀約遊西山，暗衛層層護紅顏
晨霧還沒散透，首輔府正房裡已經掌了燈。
黛玉穿了一身秋香色騎裝，束腰的革帶扣得緊實，袖口用金線收了窄邊，利落得連發梢都不曾沾上。
她走進正房請安的時候，林如海剛讓賈敏替他正了正官帽的翅翼，緋色朝服穿得一絲不苟。
他轉過頭看了女兒一眼，從官帽翅翼看到腳上的鹿皮短靴，視線在那身騎裝上停了三息。
“今日不抄鹽務清冊了？”
黛玉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接過賈敏遞來的燕窩粥，舀了一勺吹了吹。
“女兒想出城透透氣。”
林如海放下手裡的摺子，兩指撚著茶蓋的動作慢了半拍。
“一個人去？”
“有人陪。”
林如海的茶蓋在杯沿上颳了一聲，比平時重了些。
“哪個人？”
“爹爹猜猜。”
林如海將茶盞往桌麵上一擱，轉頭朝門外擡了擡下巴。
“林安。”
林安從廊下小跑過來，弓著腰候在門口。
“老爺。”
“前院的佩刀家丁調二十個出來，跟著姑娘出門。”
黛玉的燕窩粥喝到一半，勺子懸在嘴邊停住了。
“爹，我去城外看個紅葉，不是去剿匪。”
“城外的路不好走，土匪雖沒有，色膽包天的倒有一隻。”
林如海站起身來，背著手踱到窗前，嗓音不高不低，字字敲在窗欞的橫檔上。
“上回翻窗戶進來的那個，走的時候把窗閂都蹭歪了，當老夫瞎的？”
黛玉的勺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低下頭去喝粥，沒接話。
賈敏在旁邊看了父女倆一眼，端著一碗溫水走到林如海身側，將水塞進他手裡。
“老爺消消火，玉兒大了，出門散散心也是好的。”
她轉身走回黛玉跟前，從衣架上取下一對狐皮護腕，彎腰替女兒一隻一隻套上去，係帶的時候手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拍了兩下。
“西山風大，秋寒入骨比夏暑厲害。”
賈敏將護腕的係帶收緊，拉了拉檢查鬆緊，又從妝匣裡翻出一條絨麵圍脖搭在黛玉肩頭。
“看完紅葉早些回來，天黑之前進城門，別讓你爹等。”
黛玉將燕窩粥喝乾凈，碗擱在桌上，站起身來在賈敏麵頰上貼了一下。
“知道了，娘。”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如海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
“告訴那個人，西山的路窄，彎多坡陡，若本官的女兒少了一根頭髮絲，工部積壓的河道摺子，本官壓三個月再批。”
黛玉回頭瞥了她爹一眼，嘴角往上提了提，提起裙擺跨出了門檻。
首輔府角門外。
蕭景淵棄了親王車駕，一身玄色暗紋勁裝端坐在一匹純黑的汗血寶馬上，馬鬃被仔細編成了細辮。
馬頭側掛的佩劍上，那枚赤紅色的新劍穗垂在鞍側，流蘇隨著馬匹的輕微晃動來回擺盪。
他到得早，日頭還沒過樹梢就在角門外候著了。
林安從角門裡探出半個腦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縮了回去。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首輔府正門大開。
林如海穿著緋色朝服，負手立於台階之上，身後跟著二十名佩刀家丁，整整齊齊列成兩排。
蕭景淵翻身下馬，走到台階下方，拱手彎腰，行了一個晚輩見麵的全禮。
“林大人。”
林如海在台階上俯視著他，半晌沒讓他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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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來回六十裡，路上石子多，輪轂容易打滑。”
“本王已讓暗衛提前勘過路，碎石清了三遍。”
“紅葉穀的棧道年久失修，上個月剛塌了一截。”
“昨夜連夜修補完畢，用的是工部營造司的一等杉木椽子。”
林如海的眉毛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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