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賈母辦八十大壽，強撐排場借銀子
榮國府的榮慶堂裡，賈母歪在紫檀羅漢榻上，左手邊搭著鴛鴦的肩頭，右手攥著一串南海佛珠，珠子碰得劈啪響。
“三天的流水席，一天都不許少。”
王熙鳳坐在下首的腳踏上，手裡捧著官中賬冊，臉色難看得厲害。
“老太太，不是我不肯辦，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
賈母的佛珠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八十大壽，難不成還要縮手縮腳地糊弄過去？”
“老太太容我把話說完。”
王熙鳳將賬冊翻到最後一頁，遞過去。
“官中賬上如今統共還剩四千六百兩整銀，外加錢莊裡寄存的一千二百兩匯票。”
她用手指在末頁的總數上點了點。
“五千八百兩，去了本月的月例銀子和廚房夥食採買，能動的不到四千兩。”
“三天的流水席，光請戲班子就要八百兩定金，席麵的鮮魚活蝦和整豬整羊按五十桌算，少說二千兩打底。”
“再加上給各府回禮的表禮荷包，給下人的賞錢，門口搭戲檯子的木匠工費......”
她將賬冊合上，擱在膝頭。
“缺口少說六萬兩，還沒算大觀園停工以來欠著石料商和木材商的三筆舊賬。”
賈母的佛珠停了。
“你管了這麼些年的家，這點事情還要來問我？”
王熙鳳咬著後槽牙，將嘴角往兩邊撐了撐。
“老太太的意思是？”
“該想法子就想法子，我當年在史家做姑娘的時候，比這難的場麵不是沒有過。”
賈母的手掌在羅漢榻的扶手上拍了一下。
“這回壽宴，京城裡但凡叫得上號的世家勛貴都請了帖子，禮金收上來少說也有三五萬兩。”
“拿禮金填虧空，先把麵子撐住。”
王熙鳳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鴛鴦在旁邊輕聲插了一句。
“老太太，各家送的禮還沒到呢，戲班子今兒下午就要來收定金了。”
“那就先借。”
賈母的語調往上擡了半分。
“城裡那麼多錢莊當鋪，榮國府的帖子遞出去，誰家敢不給這個麵子？”
王熙鳳的指甲在賬冊封皮上掐了一個印子。
“老太太，上回賈璉拿府裡的公田地契去抵，人家要的是月息三分。”
“如今薛家的事情鬧出來，滿京城都知道咱們跟薛家的關係，錢莊那邊隻怕……”
“隻怕什麼？”
“隻怕利息不止三分了。”
賈母沉了一口氣，將佛珠往榻上一摔。
“那就找不要利息的借。”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廳外的方向。
“你姑媽家……”
“老太太。”
王熙鳳的聲音快了半拍。
“姑太太上回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賈母的手指在扶手上攥了兩攥。
屋裡沉默了好一陣。
王夫人這時候從後麵的暖閣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參湯，麵上帶了三分精心掩飾的殷勤。
“老太太先用些參湯，銀子的事情，我回頭跟周瑞家的商量商量。”
賈母接過參湯喝了兩口，沒再說話。
等賈母歇了午覺，王夫人將王熙鳳叫到了自己的正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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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彩霞和金釧守在廊下。
王夫人的臉一沉下來，方才在賈母跟前端著的笑意一絲不剩。
“鳳丫頭，老太太那邊你先應著，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王熙鳳靠在椅背上，兩手交疊在腹前。
“太太打算怎麼想？”
王夫人從袖底抽出一張疊好的地契，展開擱在桌上。
“榮國府後街那三處偏院的地契，你上回不是說還能折出四千兩？”
“太太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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