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萬兩出頭，堆在長案後麵的紅綢布上，金燦燦亮晃晃。
她那盆瓦盆建蘭被林安擱在了長案的正中間。
粗泥瓦盆夾在一堆赤金白玉和綾羅綢緞中間，蟲眼蘭葉在風裡微微晃著。
黛玉垂下眼皮，提起裙擺，跨過了榮國府的門檻。
賈敏走在她身側，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你也不怕你爹回去被彈劾失禮。”
“彈劾什麼？”
黛玉的聲音不高不低，走在二門的甬道裡，兩旁站著的丫鬟婆子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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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乃花中君子，君子之交淡如水，誰敢說送蘭花不是好意？”
賈敏抿了抿唇。
“你那盆蘭花葉子上還帶著蟲眼呢。”
“帶蟲眼更好。”
黛玉的腳步不緊不慢。
“提醒他們榮國府裡頭的蛀蟲該清一清了。”
母女二人穿過二門，朝榮慶堂走去。
身後傳來賴大低聲催促唱禮官繼續喊下家的聲音，唱禮官的嗓子啞了半截，底氣遠不如方才足了。
榮慶堂裡，鴛鴦急匆匆地從外麵跑進來，在賈母耳邊說了幾句話。
賈母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在楠木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你說什麼？”
鴛鴦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賈母的另一隻手端著半碗參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鼓起來。
參湯碗在她手心裡晃了一下，熱氣從碗沿上彌散開來。
然後碗底重重地磕在了麵前紫檀小幾的金磚地麵上，碎成了四瓣，參湯潑了一小幾，流進了金磚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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