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賈赦和賈璉，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前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迎丫頭那邊，誰去說？”
賈赦端著酒壺給自己續酒，頭都沒回。
“讓邢氏去說，她是嫡母，名正言順。”
賈政沒再開口，邁過門檻走了。
東大院的角門外頭，伺候端茶的婆子守在那裡，手裡的茶壺早涼透了。
廊下的窗根底下，一個丫鬟蹲在花壇後頭，兩隻手捂著嘴，渾身抖得像篩糠。
司棋。
她被王熙鳳派來給東大院送一盒子點心，走到廊下的時候聽見裡麵在說話，就蹲了下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孫紹祖，五千兩聘禮，嫁出去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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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棋的手從嘴上鬆開，指甲在臉頰上掐出了兩道紅印，她提起裙擺，沿著夾道連滾帶爬地跑了。
穿過兩重月亮門，繞過假山石，鞋跑掉了一隻都沒顧上撿。
紫菱洲的小院裡亮著燈，迎春坐在窗前的綉架旁邊，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在一塊月白色的綉布上穿來穿去。
繡的是一朵半開的牡丹，花瓣的顏色從淺粉過渡到深紅，針腳很細很密，看得出花了許多工夫。
司棋衝進屋子的時候，鬢髮散了一半，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上的鞋歪歪扭扭地掛著。
“姑娘！”
她撲到迎春麵前，膝蓋磕在腳踏上，雙手抓住迎春的裙擺，整個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迎春被她嚇了一跳，繡花針脫了手，掉在腿上。
“司棋，你這是怎麼了？”
“姑娘，大老爺要把你賣了！”
迎春的手停在半空。
“賣給大同總兵孫紹祖，要五千兩聘禮，拿去填債！”
司棋的聲音哭得劈了，斷斷續續地把在東大院廊下聽到的話全倒了出來。
“大老爺說姑娘是庶出，嫁過去換錢正好，二老爺沒攔，璉二爺也沒攔，還說明天就遞帖子！”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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