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十天的工錢，兩千多兩。”
“加上雲南那邊金絲楠木的尾款，至少八萬兩。”
王熙鳳翻了一頁賬本。
“官中還有多少？”
“賴大報的數是不到七萬。但你我都知道，賴大報的數要再打個對摺。”
王熙鳳的手指在賬本上頓了一下。
“三萬五？”
“撐死了。”
王熙鳳將賬本合上。
“馬老闆的三萬兩先拖一天。我去問問賴大，他手裡到底捏著多少銀子。”
“你覺得賴大會老實交代？”
王熙鳳站起來，理了理衣襟。
“交不交代由不得他。”
“昨兒老太太的臉色你又不是沒看見，這會兒誰敢在她老人家跟前耍花活，誰就去給二老爺做伴。”
“那馬老闆那邊……”
“你先穩住他，就說明天給。”
“明天給什麼？拿什麼給？”
王熙鳳看了他一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搞清楚五十萬兩到底花到哪裡去了。”
“你信不信，賴大那個老東西截了不少。”
賈璉沉默了一息。
“不用信不信。我在林妹妹那兒看過三年的真實賬目，賴大虛報採買的手段，人家看得比咱們還清楚。”
王熙鳳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別提林家了。越提越來氣。”
她叫來平兒。
“去把賴大給我叫來。就說我有幾筆賬對不上，請他過來核實。”
平兒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賴大卻沒來。
平兒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奶奶，賴大的婆娘說賴大昨晚鬧了肚子，起不來床。”
王熙鳳冷笑了一聲。
“鬧肚子鬧得真是時候。”
“去跟賴大家的說，他要是今天不到我跟前來，明天我就親自上他家去翻箱倒櫃。”
“看看他那鬧肚子的肚子裡頭，到底咽了賈家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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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轉身又去了。
入夜。
首輔府水閣。
燭火映在水麵上，光影搖晃。
黛玉坐在臨水的窗邊，手邊擺著兩份文書。
一份是天下商會在寧榮街工地上安插的耳目遞迴來的停工急報，時間、工匠人數、馬老闆催款的細節，事無巨細。
另一份是商會賬房連夜做出來的賈家現存資金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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