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車隊從營地出發。雪原灰白，一望無際。風卷著雪沫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來回刮，刮不幹凈。大劉把暖風開到最大，車窗上的哈氣結了一層薄冰，他用手指抹了一把，抹出一塊透亮的地方。外層頻段裡沒人說話。雪女戰後的沉默還在延續。
林硯坐在副駕駛，閉著眼。體悟著獨孤九劍的劍意，九式歸一。昨天拿雪女試刀，破箭式點碎數百冰刃，破氣式穿透七層冰牆。五十點花得值。
蘇清鳶坐在後排。
車隊向西。張野坐在霸王龍裡，掃描範圍被寒氣壓到五公裡，一片空白。
接近中午，外層頻段裡忽然傳來哼唱。調子簡單，翻來覆去就幾個音。小陳的聲音。老鄭說了句別哼了，小陳說哼著玩。哼唱沒有停，從上午哼到中午，小陳的嗓子開始發啞，但調子一點沒變。
中午紮營。小陳蹲在自己帳篷門口，嘴巴還在張合，聲音已經沙啞得像砂紙刮木闆。老鄭拍了他一下，小陳茫然地看著老鄭，嘴巴還在動。老鄭伸手去捂他的嘴，小陳的臉色瞬間發青，雙手抓住自己的喉嚨。老鄭嚇得鬆開手，哼唱立刻恢復。
“不能捂。”玄清蹲下來，看著小陳的嘴巴，“規則型，聽覺傳播。強行打斷會立刻窒息。必須用另一個旋律覆蓋。”
林硯走過來：“放軍歌。”
趙鐵軍從物資車裡翻出喇叭，軍歌炸開。小陳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慢慢停下來，軟倒在地上。同時停下來的還有老葛、方敏、何芳。四個人茫然四顧，不記得剛才哼過什麼。
張野忽然睜開眼：“北邊。大量詭異信號，正在朝營地移動。物理型傀儡，上百隻。和剛才的童謠同源。”
林硯拿起對講機：“所有人上車，車輛圍圈。序列者外圍，普通人在內。”
傀儡從雪幕裡走出來。它們曾經是人，嘴巴全部張到耳根，張合之間發出同一個調子。上百個聲音疊在一起，震得雪地微微顫抖。眼窩裡乾乾淨淨的空洞，手指變成骨刺，腳趾從鞋子裡穿出來，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沈雨晴從裝甲車天窗探出身。焚野，紅色火牆貼著雪地鋪開，高兩米，寬十幾米，紅中帶藍。傀儡群前排撞上火牆，瞬間氣化。後麵的傀儡繼續往前沖，一隻接一隻撲進火牆，用身體把火焰壓滅。沈雨晴右手連揮，火牆一道接一道鋪出去，在傀儡群前方拉出三道火線。
馬東從另一側天窗探出身。橙色火牆鋪開，雙臂一揮，火焰被風壓推著往前滾，形成移動的火浪。傀儡群側翼被火浪吞沒，十幾隻傀儡在火焰裡融化，灰白色漿液淌了一地。
方銳從廂式貨車頂跳下來。風刃連斬，看不見的刀刃切入傀儡群。第一道削斷前排三隻傀儡的腿，第二道橫斬攔腰斷成兩截，第三道豎劈從頭頂劈到胯下。他跳上引擎蓋，弧線風刃繞過前排切入後排，一刀削掉三四隻腦袋。
大熊從車裡出來，軍大衣敞著懷。鋼拳，一腳踏地，震波炸開，前排傀儡被震飛。他衝進傀儡群，迎麵一拳砸碎傀儡的臉，第二拳砸穿胸口，第三拳震地，周圍五隻同時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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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從他身側切入。狂化開啟，眼睛泛紅。血沸，速度力量翻倍。雙手扣住傀儡腦袋，膝蓋頂上去，頭炸成粉末。轉身肘擊，身後傀儡脖子打斷。骨刺抓在他身上，抓出一道道血槽，深的地方能看見肌肉纖維。他完全不管，越傷越瘋。
玄清從車上下來。右手掌心雷，左手銅錢。銅錢往地上一撒，探幽。核心位置鎖定——傀儡群正中心，一個瘦高人形，嘴巴極大，佔了大半張臉。童謠從它嘴裡源源不斷湧出來。
玄清右手雷法出手。掌心雷橫著甩出去，藍色電弧貼著雪地橫掃，劈碎撲向大熊側麵的三隻傀儡。電弧在傀儡之間彈跳，連鎖閃電清出一小片。左手再凝一道掌心雷，兩道電弧交叉出手，傀儡群前排被撕開一道缺口。雷拳，雷法纏在拳頭上，配合太極纏絲勁，近身傀儡撲上來，一拳砸在胸口，雷光從拳頭灌入，傀儡從內部炸開。太極化勁，側麵傀儡骨刺刺來，他手臂一纏一引，骨刺偏離方向刺入另一隻傀儡體內。
但他不能無限用雷法。能量消耗極快，更多時候靠太極纏絲勁近身絞殺——螺旋勁滲透，絞斷傀儡的頸椎、腰椎、四肢關節。傀儡的骨刺刺來，他纏絲勁一繞，骨刺被擰成麻花。傀儡張嘴咬向他喉嚨，他化勁卸開，借力將傀儡摔在地上，腳踩胸口，纏絲勁從腳底透入，傀儡的胸腔被絞碎。
張野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第二波。數量翻倍，兩百隻以上。核心在移動，正在往營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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