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放回去，刀尖朝著自己，刀柄朝著方銳。
方銳沒動。刀就那麼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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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晴站起來。手裡端著碗，碗裡是水。“我燒了林小禾的藤蔓。”看著碗裡的水，水麵映著火苗。“溺死鬼掙脫撲向運兵車。藤蔓還能長。火牆燒過去的時候，我手上停了。”
林小禾蹲著，手指上還沾著凍土。
“挪了半尺。”沈雨晴說。“後來挪回來了。”
林小禾擡起頭。“看見了。”
沈雨晴坐下。離林小禾還有兩步。把碗放地上，往林小禾那邊推了推。碗在凍土上滑了半尺，停在兩人中間。林小禾看了看那隻碗，把自己碗也放地上，往沈雨晴那邊推了推。兩隻碗挨在一起。
大熊站起來。身上十幾個淺色補丁在火光裡發白。“我沒保護好運兵車。”右手攥拳鬆開，攥拳鬆開。“九隻夜叉衝過來我擋了。沒擋住。骨叉刺進車廂壁。破了。”
李陽蹲在旁邊。“你身上十幾個窟窿。”
“窟窿歸窟窿，車歸車。”
“車廂壁破了能修。”趙鐵軍說。“人死了修不了。”
大熊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補丁。“蘇清鳶修的。”
蘇清鳶蹲在火堆邊上，端著碗糊糊。沒擡頭。“修是修了。下次再插十幾個窟窿，不一定修得過來。”
“不插了。”
“你說了不算。”
大熊嘴張了張，沒接上話。李陽遞過來半塊餅乾。大熊接過去塞嘴裡嚼了。蹲下去。
林硯站起來。所有人安靜了。幹灌木燒斷一根，塌下去，火星濺起來。
“今天的事，暗鬼放的。”站著，手垂在身側。“暗鬼死了。下次還會有。”
火堆燒著。
“暗鬼放大心裡本來有的東西。猜忌，懷疑，隔閡。本來就有，它才能放大。本來沒有，它種不進去。”看了一眼所有人。“自己心裡的東西，自己管好。”
坐下。
沒人說話。周國棟把撬棍橫在膝蓋上。外層那兩個人各自蹲著，中間隔著一步。馬東看著兩人中間那把刀。方銳沒把刀拿回去。沈雨晴的碗和林小禾的碗挨在一起。
趙鐵軍從懷裡摸出第三瓶白酒。標籤凍裂了。把酒瓶子擱凍土上，咚一聲。
老葛蹲在火堆最邊上。看了一眼酒瓶子。“我的？”
“你的。”
老葛拿過來對著火光照了照。小半瓶酒晃了晃。擰開瓶蓋，酒味衝出來。倒了一碗底，聞了聞，喝一口。辣得眯眼。“藏多久了。”
“從魯省帶出來的。”
老葛又喝一口。把酒瓶子放火堆邊上。周國棟伸手拿過來倒一點喝一口，傳給旁邊的人。酒瓶子轉了一圈。傳到外層那兩個人手裡，其中一個倒了一碗底喝一口，遞給另一個。另一個倒一點喝一口，傳回去。
傳到大熊手裡。倒了一碗底一口乾了，臉皺成一團。“辣。”李陽遞過來半塊餅乾。大熊接過去塞嘴裡嚼。
傳到李陽手裡。倒了一點放膝蓋上。大熊看了看他的碗。“還等？”
“等它不涼。”
“每次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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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涼的。”
大熊把自己碗裡剩的一口酒倒進李陽碗裡。“摻了就溫了。”李陽端起來喝一口。辣，不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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