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怒。
是慌。
一種真真正正的、被戳中核心的慌。
因為他忽然發現,溫灼不是難追。
她是太清醒了。
清醒到他每一點自以為是的改變,到她這裡,都能被看穿。
顧宴州聲音低得發澀:
“那我要怎麼做,才算變了?”
溫灼聽見這句話,居然沉默了好幾秒。
最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這問題,你不該來問我。”
“你該自己去想。”
林寧的車剛好停到門口。
溫灼拉開車門前,最後看了顧宴州一眼。
“因為如果連這個都要我教,那你學會的,也隻是怎麼討好我。”
“不是怎麼尊重我。”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顧宴州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輛車開走。
他沒有追。
也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給高銘打電話,或者去做點什麼來壓住心裡那股亂。
他隻是站著。
站了很久很久。
因為溫灼剛剛那幾句話,像是把他一路追到現在最用力、也最自以為對的那層皮,徹底撕開了。
他這才明白,真正難的從來不是低頭。
不是認錯。
更不是替她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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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真的把她當成一個完整、獨立、不需要你代替她決定任何事的人。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
那他追得再狠,也隻是換一種方式繼續傷她。
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失控的原因。
不是因為吃醋。
不是因為危機感。
不是因為顧家又動了手。
而是因為他第一次發現——
自己可能一直以為在靠近她,其實卻還沒真正走到她要的那個位置上。
——
晚上,顧家老宅炸了鍋。
因為高銘半小時內就把人查清楚了。
是顧夫人那邊繞出去的一條老關係,借著東城工坊給溫灼使絆子,原本隻想拖她一次,讓巴黎那邊覺得她不夠穩定,合作自然就黃了。
顧夫人坐在客廳裡,臉色發白。
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捅得這麼快、這麼狠。
顧宴州一進門,甚至連外套都沒脫,直接把文件摔在了茶幾上。
“誰讓你去做的?”
客廳一下靜了。
顧夫人咬著牙,強撐著開口:
“我隻是想讓她冷靜一點,別真以為離開顧家,她就能——”
“你閉嘴!”
顧宴州這一聲,直接把旁邊幾個傭人都嚇白了臉。
連顧老太太都愣住了。
因為顧宴州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
哪怕當初離婚鬨成那樣,他也隻是冷。
可今天不是冷。
今天是真的壓不住火。
顧宴州看著顧夫人,眼底通紅,聲音卻沉得可怕。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她這次機會?!”
“顧家欠她的還不夠多嗎?!”
“你們為什麼就是非要把她往回拖,非要看見她過得不好才甘心?!”
顧夫人被他吼得臉色發白,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老太太終於沉著臉開口:
“夠了!你為了一個女人——”
“不是為了一個女人。”
顧宴州轉頭看向她,聲音一下冷了。
“是為了一個本來可以被我好好護著、卻被我和顧家一起逼走的人。”
“也是為了顧家最後一點臉。”
他盯著客廳裡這一圈人,慢慢把每個字都說得極清楚。
“從今天起,誰再動她一次。”
“別怪我不認這個家。”
這句話落下來,整個老宅都靜了。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顧宴州不是在嚇唬誰。
他是真的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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