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承影看著花知顧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當他見到花知顧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可能見到花知顧了。
五百年的時間錯亂橫亙在兩人之間，不是距離，是岔路。
他這條時間線已經走向了另一條分支，在這條分支的五百年後，不會有花知顧這個人出生。
他見到了自己的後人，然後親手抹去了她存在的可能性。
聽起來很荒謬，但這是時間線的基本邏輯。至少他再也見不到了。
花承影壓下翻湧的思緒，轉頭看向李付悠。略一思索，開口分析道。
“知顧讓您留下那叫戮儘的虛空生物，還特意提到您的位格。想必之後的虛空中，有針對您的虛空生物。”
李付悠也收回了望向虛空的視線。他順著花承影的話，看向人群中還在那裡吱哇亂叫的戮儘。
——那家夥被烏泱泱的人圍著砍了半天，雖然毫發無傷，但顯然已經被砍出了真火。
六指瘋狂揮舞，每次揮出都有人倒下，每次倒下都有人站起，場麵陷入了某種荒誕的僵持。
李付悠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道將戮儘從人群中掃飛出去。它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四肢著地，剛要重新撲回來。
李付悠攤手成掌，五指淩空一握。戮儘周身空間坍縮，整個軀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納入掌中。
掌中壺天內自成一方微塵世界，任它六指如何劈劃，也隻是在無儘的虛空牢籠中嘶吼。
“無妨，朕把這家夥帶回去。”李付悠收回手掌，語氣平淡道。
“其光論規則，便是在虛空當中都是頂尖的。不過是被朕所克製罷了。”
花承影聞言，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由衷的羨慕道：“陛下何止是克製它。所煉四劍在手，虛空生物中又有多少不被陛下所克。”
李付悠搖了搖頭道：“說是克製。但論及現在所見虛空生物種種，雖然不多，但都千奇百怪。
所擁有的能力便是規則本身，一般長處也隻在規則之上。能力單一，才被我所克，否者今日勝負都是兩說。”
花承影苦笑了一聲。他抬手一指李付悠那隻剛將戮儘收入囊中的手掌，歎道。
“陛下，您所說的‘隻有規則才是長處’，是隻對於您。對於絕大部分世界之人來說，其存在本身就已經是‘規則’般的能力了。
就光這家夥，隻靠純粹的力量、速度，還有不死之身，便已經是絕大多數連仙王級別存在都沒有的世界的噩夢。”
李付悠聞言，像是被觸動了什麼久遠的記憶，微微點頭。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道。
“這種虛空生物，若是被阿撒托斯遇見，怕是他會用無儘生命困住這隻虛空生物，研究它的死亡規則。
便是隻有千百年，怕是他都能在諸天萬界站穩跟腳。”
他頓了頓，看向花承影，忽然補了一句道：“也許朕應該把他從時間線上拉出來才對。”
花承影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認真思索了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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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念與陛下背道而馳。若隻是研究，他未必肯甘心。而被陛下所限製的研究，對他來說，未必會同意。”
——有些人寧可不研究，也不願在別人的框架裡研究。
李付悠看著掌中寰宇中那個還在嘶吼掙紮的灰白身影，點了點頭道。
“也是。諸天萬界以來，天縱奇才的不是沒有。但像他一樣，培養整個巫師世界走向癲狂的道路，甚至成為體係的，也隻有他一人而已。”
他收回手，語氣轉回公事道：“這家夥還是帶回去，讓林白他們去研究。
隻要終焉能根據此研究一二，設計規則之力，便已經能讓整個天庭在獨自麵對虛空生物的能力時能夠自保了。”
花承影點了點頭，隨即追問道：“那花知顧說的諸天萬界的本質和山海，還有‘默識孽都’的關係，還有最後說的‘貫界’呢？”
李付悠一笑，那個笑容裡帶上了一絲甩手掌櫃特有的“坦蕩”道。
“那就讓家裡的人去研究了。朕養著他們，不就是乾這個的嗎？要不然活都是我乾的，那他們才是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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