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瀚海深處,無數原本隱匿在廢棄洞天裡的諸天大能。
早在深淵十二界完整成型的那一刻,便心頭一震。
他們當中不少人隔著層疊虛空,以窺天古鏡、因果水鑒、夢引神通種種秘法,遙遙望向那片被深淵道韻封裹的十二座大世界。
鏡影之中,剛剛走完封神大典、合道不久的人族新神,如潮水一般前赴後繼。
道軀崩碎,光雨飄零。
在十二尊虛空神魔碾壓級的權柄麵前,無數犧牲,毫無意義。
一名身披褪色星紋道袍的隱世大能收回法眼,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飄入旁邊幾名同道耳中道。
“何苦至此。明明才掙得一方天域,本該休養生息。非要去招惹虛空神魔這等滅世凶物。”
話音未落,一陣狂放桀驁的大笑,自輪回生滅之界裡穿透,震蕩在外層虛空。
是巴拉奇。
聽見其道囂張的咆哮,圍觀的諸天大能之間一片歎息。
一名蒼老的妖君撫著自己枯木般的長須,眸中滿是悵然道。
“億萬年蟄伏隱忍,人族好不容易掙出一線崛起生機……到頭來,看樣子還是功虧一簣。”
另一位裹在黑霧裡的殘古存在幽幽開口道。
“成不了諸天霸主,終究便是螻蟻。不是你想韜光養晦,便能安穩躲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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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霸主嗅到一絲威脅,便會斬草除根,蛛絲馬跡都不會放過。”
又有一道聲音,帶著看破世事的麻木道:“命數早有定數。
這一局,從虛空神魔跨界而來那一刻,便是死局。”
各式各樣的感慨、悲憫、嘲諷、漠然,在虛空各處的隱秘觀景點此起彼伏。
沒有人下場相助,也沒有人看好深淵天庭的勝算。
都靜靜等候,一個新生人族勢力落幕。
而在外界萬千看客心思各異的時候,十二座囚界之內。
慘烈的廝殺還在無休止地繼續,交錯在同一片混戰時空之中。
天權帝君手持宣化神斧,領著大批新近封神的合道修士,死死纏住布涅。
此三千萬丈的三頭太古黑龍,三首分噴炎、霜、瘴三類滅世吐息。
真武皂纛旗招展,旗麵上天權星圖流轉,萬千征伐軍氣化作層層軍陣,前仆後繼地擋在黑龍身前。
可一旦這三頭巨獸徹底發狂,再厚的軍陣也如紙糊一般。
嘭!
黑龍一側巨爪轟然拍下。
罡風撕碎陣旗,權柄壓垮道則。
上百位封神神尊,連同三座互相勾連的合道大陣,瞬間被拍成漫天星塵,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傳出。
無回帝君端坐雷部法壇,九天神雷連綿不絕,雷鼓轟鳴,一道道紫金色雷霆長河,儘數轟向阿加雷斯。
那枯槁灰皮老者騎在千萬丈大荒巨鱷背上,指縫間暗紫色破壁權柄汩汩流動,方才他才從李付悠的七寶妙樹之下脫身,闖入一片混沌界域。
眼見漫天雷霆壓頂而來,阿加雷斯無意在此處被雷法拖住手腳。破界手杖猛地向前一點!
嗤啦——!
整片空間,被生生撕開一道巨大裂口。
阿加雷斯連人帶鱷,再次化作一團紫氣,從雷霆合圍之中破壁遁走,跳出了雷區,再度消失在混沌亂流深處。
黃老帝君立在一處臨時虛空調度台之上,雙手不斷掐訣。
奈何實力鴻溝擺在眼前。
一批批修士按著號令衝鋒,一批批修士在神魔權柄之下隕落。
黃老帝君眼底滿是疲憊,卻依舊沒有停下手中印訣。
整片戰場裡,唯有林首輔,是第一次親身踏臨這般諸天級大戰。
他並不親自持兵廝殺,隻是立身於深淵外層虛空的一處法理高台,身後萬千天庭文書官、道算修士列成浩瀚陣群。
無數流轉的光符、情報卷宗、戰場數據流如同星海一般,在他眼前浮起、沉降、翻湧。
隕落的神尊,崩壞的大陣,損毀的靈寶,權柄碰撞的餘波……在旁人眼中,是一條條鮮活生命的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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