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更縱火,殺機暗伏!
「——梆!」
「子時!混沌初萌,藏黃泉下。街巷絕跡,萬戶封燈~!」
城已夜禁,長安各坊外的道路安靜莫名,隻有巡夜金吾衛鏗鏘的甲葉聲,以及各坊裡傳出的打更人拖長了腔子的報更聲,在幽深長街裡迴蕩。
「哦?竟已經子時了麼?」
隆慶坊,一處酒家之內,聽到外頭傳來的打更聲,李象驚覺抬頭,有些訝異的說道。
長安夜禁禁城不禁坊,各坊坊內,卻是還能隨意行動的。
似平康坊,便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不夜坊,坊中各樓徹夜掌燈,亮如白晝。五陵年少,公子王孫,皆喜歡在平康坊裡過夜,便是因為平康坊入了夜,比其他地方有更多樂子的緣故。
而隆慶坊雖不比平康坊,因坊中多有商賈居留,偶爾也有商賈會在入夜之後,尋些地方商談吃酒。因此,坊中倒也有幾處酒樓飯館。
就是簡陋得緊。
而李象此時,便在一處普通至極的酒家裡,與王玄策、盧照鄰二人吃酒閒談,說些有關竹紙、孫伏伽、實學、乃至於科舉的話題。
咱們李二陛下偉大的大唐朝去古未遠,胡凳、胡床遠未普及,即便是酒樓飯鋪,也多是擺著幾張案幾、草蓆,眾人席地跪坐,規規矩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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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象卻是不耐煩那般,隨意的張著腿,箕坐在地。把出身大族世家、規矩都刻在骨子裡的盧照鄰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過很快,他也就熟悉了李象的做派,更為李象所述說的那些從未聽聞的知識所心折。
乃至於改變了對李象「悖逆」的看法,認為李象這是「天真不拘,有古名士之風」。
「今日與殿下相談,著實受益匪淺。竟是不知光陰易逝。」王玄策感嘆道。他對李象說出來的那些實學,也就是科學,十分的感興趣,認為此乃經世致用的學問。並深深以為,李象所掌握的東西,不止是竹紙、千裡鏡那般簡單。
「今日見皇孫殿下,乃知曉人外有人。世間真有生而知之者乎?」盧照鄰亦是感慨。
這位皇孫出口成章,偶爾還能說出許多他從未聽聞、細細想來,卻是十分貼切入理的詞句。這也讓他在與李象的交談中,流連忘返,不知光陰已逝。
簡而言之,就是這位皇孫人長得又帥,說話又好聽。他們都超喜歡和李象說話的。
王玄策抬手摁住案上酒盞,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溫聲開口勸道:「子時已過,夜色深沉,殿下金軀貴重,不宜在外久留。隆慶坊雖坊內不禁走動,到底偏僻荒寂,殿下還是早些折返居所安歇為好。」
盧照鄰亦頷首附和,攏了攏儒衫,語氣溫和:「王兄所言極是。我與王兄尋坊內尋常客舍租住一晚便可,粗茶陋室便能將就,殿下不必陪我二人耗至深夜。」
言罷,盧照鄰伸手入懷中,取出一卷疊得整齊的文契,輕輕推至李象案前。
「殿下,此物還請收下。」
李象垂眸看向案上文契,眉梢微挑,麵露詫異:「這是?」
「城郊竹紙坊全部文契、工坊匠人、倉儲田畝,儘數在此。」盧照鄰笑道。
「竹紙新法,乃出自殿下,是殿下獨創濟世之術。盧氏若取而用之,乃是不義。」
「這座紙坊早前工藝老舊、連年虧空,本就瀕臨倒閉。此時交予殿下,生產竹紙,也是理所應當。」
李象聞言徹底怔住,眸中滿是錯愕,萬萬沒想到盧照鄰竟有這般胸襟,甘願將賴以翻盤的工坊拱手相送。
他連忙抬手將文契推回,擺手推辭:「盧兄言重了,當初我自願將技法相授,從未索要工坊分毫。盧氏費心打理工坊、安頓匠人,已然費心費力,文契萬萬不能收。」
「殿下無需推辭————」盧照鄰還要再勸,神色懇切。
就在二人互相推讓文契之際,身側端坐的王玄策驟然斂去笑意,眉頭猛地緊鎖,驟然抬手止住二人話語,身姿緊繃側耳貼向木窗。
「等等————外頭似乎,有些動靜?」
他猛的打開木窗,一股熱意,隨著夜風穿窗而過。
裹挾著遠處紛亂嘈雜的呼喊聲,穿透夜色直直撞入耳膜。
「走水了!坊裡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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