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
上回在枯骨嶺外,大聖使帶的就是黑甲騎兵。
五十騎堵在石橋集,不打旗號,不亮身份,天不亮就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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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路過的商隊,不是巡防的駐軍。
是專門來掐路的。
糧食從北麵進衡州,石橋集是唯一的陸路咽喉。
掐死這條路,他那道三百文的榜文就是個笑話——外地糧商看見了價,算好了利,裝了車,一路跑到石橋集,被五十騎黑甲一攔,掉頭就跑。
消息傳開,誰還敢來?
「那五十騎什麼修為?」
顧小山歪了下腦袋。「隱二沒敢靠太近,但看馬匹配置和行軍間距,不像普通兵卒,至少三品往上。」
五十個三品。
「城東碼頭呢?」
「碼頭沒人。隱六今早巡過一趟,空的。」
空的。
石橋集堵了,碼頭沒堵。
兩條路進衡州,堵一條放一條。
不對。
堵路的人不是傻子。石橋集是陸路,走牛車,速度慢,容易攔。碼頭是水路,走船,速度快,攔不住——除非在水麵上動手。
「碼頭上遊有沒有異常?」
顧小山嘴角抽了一下。「隱六隻看了碼頭,上遊沒去。」
「讓隱六沿河往上遊查二十裡,看看有沒有沉船或者攔江的繩索。」
顧小山身形一晃,沒了。
書房裡安靜了三息。
趙子常站在門口,舊刀擱在肩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殿下,要不要我帶龍山的人去石橋集把那五十騎清了?」
五十個龍山守衛,每人三品以上修為,長槍帶血,是從聚賢殿四個高手手裡殺出來的硬茬。對上五十個黑甲騎兵,打起來五五開。
但贏了又怎樣?
「打了,消息半天傳回城裡。」唐長生往椅背上一靠。「唐麟立刻知道我手裡有五十個三品高手,他下一步就不是堵路了——是調兵。」
底牌亮早了,對麵加碼。
龍山守衛是他目前最硬的拳頭,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亮。
「那怎麼辦?乾等著?」
「不等。」
唐長生站起來,推開書房門。
院子裡,馬達正蹲在牆根底下給老兵分乾糧,乾糧隻夠今天的了,明天的著落還沒有。
「馬達。」
「屬下在。」
「從征來的三百石糧裡,撥五十石出來。」
馬達的手在糧袋上停了。三百石本來就不夠塞牙縫的,再撥走五十石。
「殿下,咱們自己的人還沒——」
「不是給我們的人吃的。」
唐長生走到院門口,往街上看了一眼。
剛才排隊領糧的人散了大半,但街角還蹲著十幾個漢子,沒走,三五成群嘀咕著什麼。
「找十個城裡跑過腳的漢子,給他們每人一石糧當工錢,讓他們往周邊府縣的集鎮上跑。」
馬達嘴張了一下。
「不用跑遠,五十裡範圍內就行。告訴那些集鎮上的糧商——衡州糧價三百文,北路石橋集走不通,但東路水路碼頭暢通無阻。」
「殿下,您不是說碼頭那邊還沒查清楚嗎?萬一上遊也被堵了——」
「堵沒堵,得有人去試才知道。」
「糧商是逐利的,三百文的底價擺著,北路不通,你告訴他們東路通,他們自己會去試。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到了碼頭,發現路通的,消息一傳開——」
他沒說完。
但馬達已經在點頭了。
糧商跑東路,東路通了就是錢,錢比命重要。就算上遊有攔截,糧商自己會想辦法繞——這幫人走南闖北,門路比誰都多。
「那萬一東路真被堵了呢?」
「那就讓堵路的人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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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長生嗓門壓下來了。
「堵一條路不難,堵兩條也不難。但堵十條呢?」
馬達愣了。
「衡州不是死角,東南西北都有路進來,石橋集是最大的陸路口子,碼頭是最快的水路口子。但還有山路、小道、村間土路。」
「五十裡範圍內少說有二十條能走車的路。他堵得了石橋集,堵不了所有路。糧商隻要知道衡州有利可圖,他們自己會找路進來。」
馬達的喉結滾了一下,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三分。
院子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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