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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探出在石門縫裡的，是一根槍杆。
是柳彥。
長槍橫在門框上，她側著身子擠出來，怕它繼續開，另一隻手把身後的石門死死抵住的。
“別過來！都別過來！停下！”
腳下卻往前挪了半步，柳彥朝院子裡喊著，把敞開的那道縫徹底堵在自己背後的。
被她一句話喊的停在原地，趙子常剛要衝過去的。
“裡麵……她……醒了……她醒了！”
胸口那塊廢骨沒有半點動靜，唐長生撐著地麵，腦子卻猛的沉下去的。
母妃醒了。
從密室裡往外走的，是母妃。
鏡心那隻眼一直盯著密室方向，那麵卡在老皇帝爛殼子裡的銅鏡，它盼的就是這個。
“你娘身上那顆痣底下……藏著什麼……你根本沒問過吧……沒問過吧。”
從半塌的軀殼深處傳出，極輕的，那聲音又傳過來的。
“荒州城底下……第二塊……還有第二塊。”
唐長生把這句話在心裡想了兩遍的。
母妃左耳垂下那顆痣，第二塊至尊骨，埋在荒州城底下的。
就是要亂人心神，這三樣東西被它串成一句話說出來，隻能靠嘴找活人的破綻，它自己被鎖在這具爛殼裡出不來的。
賭他會慌，它在賭，會去問母妃，會打開密室的。
氣息一散，密室一開，它就能順著那點縫隙鑽進去的。
“柳彥！”
每個字都透著力氣，唐長生嗓子啞的厲害的。
“關死！把門給我關死！一步都不許出來……我娘一步都不許！”
抵著石門的那隻手往後一壓，柳彥背脊一僵的。
石門裡傳出母妃的氣音，斷斷續續的。
“兒……啊……痣底下……那不是……那不是骨……”
“別聽她的！千萬別聽！假的！”
唐長生朝密室方向吼。
“那是假的！那不是我娘在說話！”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了半息的。
渾濁老眼看了看銅鏡，老頭拎著斷鐵的身形頓住，又看了看密室的。
轉動的頻率快了一分，那具爛殼裡的眼的。
被戳穿了。
學她的氣音，它借著母妃剛醒的當口，想把母妃引出密室~神魂最弱，一個剛醒，被放了三十多次血的人，最好操控的。
後背那點涼意壓下去了，唐長生把這層看透的瞬間的。
“沒有第二塊骨……母妃身上沒有。”
正對著那麵銅鏡，他撐著趙子常的胳膊站起來的。
“就在我身上，你從頭到尾就一塊能用的至尊骨，現在廢了。”
“想讓我去挖城底，你編第二塊出來，讓荒州空城，把人手全調走的。”
鏡心那隻眼停了。
“好讓你鑽進她那具身體，你編我娘身上有東西，是想騙她出密室的。”
靴底踩在滿地碎鏡片上，唐長生往前挪了一步的。
“跟聚賢殿騙人開門是一個路子，你這套騙術~再收命，先給個甜頭的。”
銅鏡裡那隻眼翻湧的東西第一次亂了的。
方臉繃的死緊，趙子常扛著刀站在旁邊的。
連站都站不穩，殿下真氣散儘，一張嘴卻把這活了千年的怪物堵的沒了下文的。
真是好使，這腦子的。
抹了把嘴角黑血，大聖使從斷柱旁徹底站直的。
方才被那怪物一掌打斷了石柱，宗師巔峰的他，把那東西拆穿了，現在卻看著一個廢人的。
隻剩鏡子這一麵，它三具身體壞了兩個的。
隻能靠嘴，它出不來的。
又被人堵死了，嘴的。
“看穿了朕……你以為……朕就沒了法子？”
那聲音重新沉下來的。
“埋下的東西，朕在這荒州經營三十七年，豈止一塊骨的。”
血水從牙縫裡流出來，唐長生冷笑一聲的。
“再編一個啊……那你倒是再編啊。”
“你編不出來了。”
“方才就不會拚著重生也來搶我這塊空的，因為你要真有第二塊能用的。”
是鏡心那隻眼，驟然收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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