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空地上,彌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特屬於大型猛禽的濃烈腥臭。
月光掙紮著穿透枝葉,在彌漫的塵土中投下斑駁破碎的光斑。
怪鳥俯下它那布滿角質凸起的猙獰頭顱,赤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地上這具已然麵目全非的屍體。
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喉嚨裡發出一種不再是暴虐嘶吼,而是更加低沉、仿佛嗚咽般的“咕嚕”聲。
粗壯的覆蓋著鐵鏽色鱗片的脖頸微微顫動,用喙部邊緣輕輕蹭著侏儒老頭破碎的衣領。
那動作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戚?
巨大的翅膀無意識地收攏又微微張開,刮起一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風。
場上,唯一站立著的,是那個穿著已沾滿泥汙草屑、原本整潔的藍色小西裝、胸前紅色領結也歪斜了的小小身影。
工藤柯南雙手緊握著一把對於他體型來說過於巨大的黑色手槍,槍口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
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沉甸甸的,壓得他纖細的手腕微微發抖,卻也帶來一種奇異而冰冷的穩定感。
槍在手中,和在懷裡,感覺是不一樣的。
“你這種怪物……也知道什麼是悲傷嗎?”
他低聲呢喃,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寒意。
這一刻,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幅畫麵。
那是在一個月前,在黑澤叔叔帶他去那個名為“鬼虎幫”的極道組織據點的某一次。
某個臉上帶疤、渾身酒氣的中年組員,拍著桌子,醉醺醺地對著當時還小的他吼過的話。
“小鬼……嗝……你以為我們想混這行?”
“但在這世道上,有時候,你手裡有槍,不用的人就是他媽的傻子!”
“有家夥為什麼不用?!能省多少事!”
當時工藤柯南隻覺得這話粗鄙不堪,充滿暴力分子的愚蠢邏輯。
但現在,他悟了。
有槍為何不用?!
對啊!為什麼不用?!
之前黑澤叔叔把這玩意兒塞進他懷裡時,他還覺得是個燙手山芋,是麻煩和危險的象征。
現在他卻隻覺得,這是此刻唯一的救星!
是能保護自己、或許還能為服部、為那些死去的警員討回一點公道的依仗!
他甚至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把它拿出來!
如果早點……服部是不是就不會……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催化著那名為“理智”的壁壘進一步崩塌。
“砰!”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槍聲再次炸響!
子彈呼嘯而出,目標並非怪鳥,而是不遠處那個被捆綁著、昏迷中的守村老人!
血花又一次迸濺開來,夾雜著碎骨和軟組織,有幾滴溫熱的液體甚至濺到了怪鳥收攏的翅膀羽毛上。
怪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赤紅的眼珠從德川老頭的屍體上移開,似乎有些茫然地看向守村老人炸開的頭顱。
又一個熟悉的氣味……消失了。
“畜生。”
工藤柯南聲音冰冷,槍口微微調轉,指向怪鳥,“滾過來!”
他的意圖很明顯,激怒它,引開它,遠離昏迷的服部、步美和元太!
怪鳥似乎聽懂了這充滿敵意的指令,也可能是接連失去“熟悉氣息”的刺激讓它從短暫的悲戚中回過神來。
它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與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粗壯的後肢猛地蹬地,濺起大片泥土,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工藤柯南猛衝過來!
工藤柯南在它動身的瞬間就已經開始後退,但怪鳥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冷靜地抬槍,瞄準那高速移動中的頭顱,再次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子彈擊中了怪鳥的額頭!
預想中頭顱炸開的場景並未出現。
子彈像是打在了某種極其堅韌的皮革混合著骨板的物質上,發出“噗”一聲悶響,在怪鳥額頭的角質凸起上留下一個血洞!
然而。
怪鳥隻是頭顱猛地向後一仰,衝擊力讓它衝刺的勢頭微微一滯,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嘶鳴,晃了晃腦袋,便再次加速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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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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