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轔轔,壓過長安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的縫隙鑽進來,在車廂內隨著顛簸忽明忽暗。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悶,與剛才在奇珍閣那種推杯換盞的熱鬧截然不同。
小兕子這會兒是徹底累了,剛才還在那信誓旦旦要保護哥哥,這會兒已經趴在軟塌上。
小傢夥懷裡緊緊抱著那兩個化妝盒,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偶爾還咂吧兩下嘴,大概是夢裡還在吃那可樂雞翅。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懷裡依舊抱著那兩罐細鹽。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著粗糙的陶罐表麵,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關乎社稷的宏圖大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對麵,程咬金提著兩瓶酒,坐姿有些扭捏。
這老貨平日裡是個話簍子,讓他閉嘴比殺了他還難受。
剛才在奇珍閣為了不暴露身份,他一直憋著一股勁兒,現在隻剩下君臣二人(外加一個睡著的小公主),他那心裡的話就像是長了草一樣,撓得他心癢癢。
他偷偷瞄了一眼李世民的臉色,見皇帝陛下似乎心情還不錯,這才壯著膽子,往前湊了湊。
「陛下……」
程咬金壓低了那破鑼嗓子,像是做賊一樣。
「老程我心裡有個疑惑,憋了一路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世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這老貨,什麼時候學會這般吞吞吐吐了?有屁就放。」
「嘿嘿,那俺可就說了啊。」
程咬金撓了撓那一臉鋼針似的絡腮鬍,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帶著幾分遲疑,又帶著幾分驚奇。
「陛下,您剛才在那二樓雅座,離得近,有沒有仔細瞅瞅那位李掌櫃?」
「嗯?」李世民眉頭微挑,「看了,是個氣度不凡的少年郎。怎麼,你也覺得他是個人才?」
「不是才不才的事兒。」
程咬金擺了擺手,那一雙銅鈴大眼直勾勾地盯著李世民的臉,比劃了一下。
「俺是說長相。陛下,您就沒覺得……那位李公子,長得有點兒像您嗎?」
「像朕?」
李世民聞言,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這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
但他張了張嘴,那反駁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腦海中,那個名為李軒的少年的麵容,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那挺拔的鼻樑,那稍微有些內雙卻深邃的眼睛,還有笑起來時嘴角上揚的弧度,以及那股子掩蓋不住的自信與從容。
之前在店裡,因為被那細鹽、啤酒還有「富甲天下」的言論所震撼,李世民的注意力全在對方的才華和那驚世駭俗的手段上,反而忽略了最直觀的容貌。
如今被程咬金這麼一捅破,那層窗戶紙瞬間就被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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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今日他在奇珍閣,可是照過那麵所謂的「水銀鏡」的。
鏡子裡的自己,雖然已過而立之年,鬚髮皆存,但那眉眼間的神韻……
真的很像。
尤其是李軒那雙眼睛,清澈中帶著一股子倔強和傲氣,簡直和自己年輕時那是如出一轍。
「像嗎?」
李世民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像啊!太像了!」
程咬金見皇帝沒有發怒,膽子更大了,一拍大腿說道。
「特別是那小子笑起來的時候,還有那股子看著誰都不服氣的勁兒,跟陛下您當年在秦王府的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俺剛才喝第一口酒的時候就想說了,差點沒忍住喊出來。」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車輪碾過地麵的轆轆聲,顯得格外清晰。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為何會像?
為何自己之前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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