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西市的喧囂早已隨著人群的散去而歸於平靜。
大唐農業合作社的二樓雅座內,燈火通明。
忙活了一整天,李軒親自下廚犒勞大家。
一張長桌上擺滿了硬菜:紅亮油潤的麻辣小龍蝦、乾香撲鼻的乾煸牛肉、滿盤紅椒的辣子雞,還有一盆還在咕嘟冒泡的麻婆豆腐。
旁邊,幾十罐還沒開封的冰鎮啤酒整齊地碼放著,散發著的涼氣。
「來!乾了!」
程咬金舉起酒罐,仰頭就是一大口,那叫一個豪氣乾雲。
「哈——!痛快!」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沫子,夾起一塊辣子雞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李掌櫃,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辣味兒雖然霸道,但越吃越想吃,停不下來啊!」
李世民也喝了一口酒,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眉宇間卻始終鎖著一絲化不開的愁雲。
他放下酒罐,看著李軒,嘆了口氣:
「李掌櫃,今日這開業確實是個開門紅。三千多戶簽了約,種子也發下去了。但我這心裡,還是不踏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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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李你在擔心什麼?」李軒一邊剝著小龍蝦,一邊隨口問道。
「耕地。」
李世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神色凝重說道:「這三千多戶,每戶至少也有個十來畝地。加起來那就是幾萬畝。可如今正是農忙時節,時間緊迫。」
「咱們大唐現有的『直轅犁』,笨重得很。想要驅動它,至少得『二牛三夫』——兩頭牛拉,三個人伺候。如今這世道,耕牛本就緊缺,人力更是不足。光靠那些老弱婦孺,怕是把地翻完,都得等到明年開春了。到時候誤了農時,這種子可就全廢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大快朵頤的程咬金也放下了筷子。
「是啊李掌櫃。」
程咬金難得正經了一回,粗聲粗氣地附和道:「俺老程家裡的莊戶這兩天也在抱怨。這關中的地,硬得跟生鐵似的。用那破犁,一天累死累活也就翻個兩三畝。這要是幾萬畝地一起開動,那不得把牛累死,把人累趴下?」
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沉悶。
耕牛和農具的落後,一直是大唐農業發展的最大瓶頸。
看著這一君一臣愁眉苦臉的樣子,李軒卻隻是笑了笑。
他擦了擦手上的紅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羊皮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老李,你擔心的事,我早就想到了。」
李軒指了指那張圖紙,自信道,「看看這個。」
李世民和程咬金對視一眼,連忙湊過頭去。
借著燭光,隻見那圖紙上畫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犁。
這犁和他們常見的直轅犁大不相同。
它的轅頭是彎曲的,整體結構看起來短小精悍,輕巧許多。
最特別的是,在犁轅和犁身連接的地方,還多了一個可以轉動的圓盤狀東西。
「這是啥?」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名堂。
他是個粗人,性子直,忍不住直言不諱地質疑道:
「李掌櫃,你這玩意兒彎彎曲曲的,看著跟個鉤子似的。而且這麼短,能使得上勁嗎?俺看這也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吧?」
李世民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也充滿了懷疑。這東西,看著確實太單薄了點。
「這叫『曲轅犁』。」
李軒也不生氣,指著圖紙上的結構一一解釋道。
「你們別看它小,它可是個大殺器。」
「這彎曲的犁轅,能縮短力臂,省力;這個轉動的『犁盤』,能讓犁在轉彎時靈活自如,不用抬犁,也不用人去硬拽牛頭。最重要的是,它還有個『犁評』,能隨時調節耕地的深淺。」
李軒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豎起一根手指:
「有了它,以前需要『二牛三夫』才能乾的活,現在隻需要『一牛一人』就夠了!而且速度更快,耕得更深!」
「一牛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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