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看著放在自己麵前的小碟子。
他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大雞腿，再抬眼看看李軒那毫不做作的神情。
他的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在皇家，吃飯是一件極其講究規矩和排場的事情。
食不過三口，長幼尊卑分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他的親兒子李世民，在他麵前用膳，也是畢恭畢敬，帶著三分防備和七分算計。
何曾有過這般尋常百姓家「子孫孝敬長輩」的自然與溫馨？
這小子，不僅長得像二郎，這骨子裡的孝順和仁義，也是隨了他們李家人啊。
李淵吸了吸鼻子，壓下心中的異樣。
「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隻雞腿咬了一口。
雞肉入口即化，連骨頭都酥了。
荷葉的清香完美中和了肉類的油膩，加上雞肚子裡那些配料滲入雞肉中的複合香味，在味蕾上層層綻放。
「唔！」
李淵眼睛一亮，「好吃！真乃絕世美味！」
有了李淵的帶頭，眾人也紛紛開始大快朵頤。
李麗質分到了一塊雞翅膀和部分雞胸肉。
她用絲帕輕輕捏著骨頭，雖然努力保持著公主的儀態，但那的味道還是讓她吃得速度越來越快，連嘴角泛起了些許油光都顧不上了。
武媚娘則坐在李軒旁邊。
她自己吃得不多，反而是一直細心地用筷子，將配菜裡那些用來去腥、李軒卻不太愛吃的薑絲一點點挑出來，然後再把乾淨的肉和香菇放進李軒的碗裡。
一整隻肥美的叫花雞，在眾人的風捲殘雲下，很快就隻剩下一堆骨頭。
「呼……好熱呀。」
小兕子吃得滿頭大汗，小嘴油乎乎的，雖然很是滿足，但這夏日的午後，吃著熱乎乎的烤肉，確實讓人有些燥熱口渴。
李淵也是拿手帕擦著額頭的汗水，感覺嗓子有些發乾。
「等著，還有好東西呢。」
李軒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他端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琉璃壺走了出來。
壺的外麵掛滿了細密的水珠，裡麵盛著深紅色的液體，底部還沉著幾塊晶瑩的冰塊。
「來，嘗嘗這個，解膩神器——冰鎮酸梅湯。」
李軒給每人倒了一大杯。
這酸梅湯是他用烏梅、山楂、甘草加上冰糖，用小火慢慢熬製出來的。
熬好之後，又放在冰鑒裡鎮了許久，涼透了才拿出來。
李淵端起杯子，看著那冒著絲絲冷氣的深紅色液體，直接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了半杯下去。
「哈——！」
酸甜交織、冰涼沁骨的液體順著喉嚨直達胃部，瞬間衝刷掉了夏日的煩悶與剛才吃烤肉留下的餘膩。
那種從內到外的舒爽感，讓李淵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痛快！真是痛快！」
李淵大聲讚嘆，「這酸梅湯，配上剛才那叫花雞，簡直是絕了！老夫在宮裡喝了那麼多冰鎮飲子，都不如你這一杯來得爽快！」
眾人吃飽之後，各自靠在椅子上消食。
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李淵手裡把玩著已經空了的杯子，目光落在正拿著濕毛巾，細心地給小兕子擦拭嘴角油漬的李軒身上。
看著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龐，李淵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他決定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探一探這小子的底細。
「小子。」
李淵靠在椅背上，看似極其隨意地開啟了閒聊。
「你這廚藝，當真是絕了。老夫吃了一輩子的山珍海味，也沒吃過你做出來的這些花樣。」
「是誰教你的呀？難道你這小子，還認識民間的某位神廚不成？」
李淵的語氣很輕鬆，像是一個好奇的長輩在拉家常。
李軒一邊收拾著桌上的骨頭，一邊笑著回答道：
「老爺子，您太抬舉我了。我哪裡認識什麼神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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