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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裡的硝煙與塵土漸漸散去，碎石鋪滿了一地。
爆炸的餘波讓整個山穀鴉雀無聲，但很快，另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幾人之間蔓延開來。
聽到李軒提出要間接掌控新成立的火器局，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李世民臉上的狂喜慢慢收斂。
作為一位馬上得天下的帝王，他對軍權和武器製造的歸屬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
火藥這種能夠開山碎石的神物，一旦大規模用於軍事，必將改變整個天下的格局。
這樣的國之重器，按理說必須牢牢握在皇帝本人的手裡。
讓一個並不在朝堂任職的少年去掌控火器局，這觸碰到了皇權的底線。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深深的權衡之中。
站在一旁的軍神李靖和盧國公程咬金，此時也替李軒捏了一把冷汗。
他們深知當今陛下的脾氣，歷朝歷代，敢在兵權和軍器上跟皇帝討價還價的人，通常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程咬金甚至拚命地給李軒使眼色，示意他趕緊收回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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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卻對周圍緊張的氣氛視若無睹，他神色不慌不忙，從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老李，你先別急著皺眉頭，你仔細聽聽我的條件。」李軒的聲音十分平靜。
他看著李世民的眼睛，條理清晰地開始解釋。
「我所說的掌控，並非是要把火器局變成我李家莊的私兵營。我隻負責火器局的核心技術研發，以及前期的資金入股。至於火器局所在的工坊安保、火器生產出來之後的列裝路線、以及最終調遣到哪支軍隊的手裡，這些涉及兵權的核心事務，全部交由你的百騎司和兵部全權負責，我絕不插手半點。」
李世民聽到這裡，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如果隻是掌握研發和出錢，那確實不會威脅到朝廷對軍隊的絕對控製。
李軒嘆了口氣，繼續坦言自己的顧慮。
「我之所以要這個總監造的位子，隻是不想讓朝廷裡那些工部的腐儒來瞎指揮。火藥的配比和研發是一門極其嚴謹的學問，差之毫厘便會發生炸膛的慘劇。若是讓那些隻知道照本宣科、不懂裝懂的官員來插手，不僅會毀了這門手藝，還會白白葬送無數工匠和前線將士的性命。專業的事情，必須交由專業的人來做。」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直擊朝廷官僚體製的痛點，李世民心中原本的芥蒂已經消散了大半。
但他終究是帝王，還需要看到更多的價值，才能徹底下定決心交出這份特權。
李軒敏銳地察覺到了老李的心思。他知道，現在需要壓垮老李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了徹底打消你的顧慮，也為了讓你看看火藥真正的軍事潛力，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李軒轉過身，走向自己那輛停在遠處的馬車。
他在馬車的暗格裡摸索了一陣，拿出了一個隻有香瓜大小的鐵疙瘩。
這個鐵疙瘩通體漆黑，表麵並不平整，布滿了菱形的刻痕。
在鐵疙瘩的頂端，還留著一截短短的引線。
李軒拿著這個被他命名為「震天雷」的武器，重新走回李世民等人麵前。
「剛才炸山用的，是大當量的火藥桶，適合攻城拔寨，但這東西太過笨重。而我手裡這個，則是專門為了步兵野戰準備的殺戮利器。」
李軒指著前方百步開外的一處廢棄石塔。
那座石塔是前朝遺留下來的烽火台底座，由堅固的青石砌成，歷經風雨依然屹立不倒。
「看好了。」李軒拿出火摺子，吹亮了火星。
他穩穩地點燃了鐵疙瘩上的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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