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伸出手，指著李軒腰間的那個用來裝定裝紙殼彈的皮囊，聲音沉穩地開始分析。
「李掌櫃這火銃威力堪稱天雷，破甲如碎紙，確實是曠世神兵。但老臣剛才在旁默數了李掌櫃裝填彈藥的時間。咬開紙筒，倒火藥，塞鉛彈，最後還要拔出通條將彈藥壓實。」
李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指火銃的死穴。 看書就來，.超給力
「這一整套繁瑣的動作下來。即便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軍卒，打完第一槍之後，至少也需要數十個呼吸的時間，才能打出第二槍。李掌櫃，老臣算得可對。」
李軒點了點頭，神色依然平靜。
「衛公算得不錯，熟練的火槍手，一分鐘大約能擊發兩到三次。」
李靖得到確認後，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轉過身，麵向李世民和在場的武將，描繪出了一幅真實的戰場畫麵。
「陛下，諸位同僚。我們未來的大敵是北方的突厥。突厥人全是精銳的輕騎兵，來去如風，戰馬衝鋒的速度何等迅猛。在戰場上，神機營的士卒打出第一槍，確實能讓沖在前麵的敵軍人仰馬翻。但是，這隨之而來的數十個呼吸的裝填時間，就是致命的火力空檔期。」
李靖的聲音在大風中顯得格外冷峻。
「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神機營的士卒手無寸鐵，隻能低頭拚命地填裝火藥。而突厥的騎兵，完全可以趁著這個空檔，跨越百步的距離，直接沖入我軍陣中。一旦讓騎兵近身，那些正在裝彈的火槍手，就會變成待宰的羔羊，被敵軍的彎刀無情屠戮殆盡。」
聽到李靖這番鞭辟入裡的戰術分析。剛才還沉浸在火銃威力中的武將們，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盧國公程咬金一拍大腿，連連點頭贊同。
「李衛公說到了點子上。俺老程剛才光顧著看那破甲的威力了，卻忘了這茬。戰場上生死就是一瞬間的事。敵人可不會站在那裡等你把火藥塞進去再衝鋒。這打一槍就得歇半天的兵器，若是遇上成千上萬的騎兵衝鋒，防線瞬間就會被撕碎。這確實是個致命的死穴啊。」
長孫無忌也附和道：「若是為了保護神機營，在前排布置大量的長矛手和刀盾手。那火銃的射界又會被自己人擋住。這進退兩難的局麵，該如何破解。」
一時間，校場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名將們的擔憂不無道理，再強的武器，如果在戰場上存在致命的戰術缺陷，那也隻是一個華而不實的擺設。
麵對李靖一針見血的質疑，以及眾將領的擔憂。李軒不但沒有顯露出半點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讚賞的微笑。
他看著李靖，眼神中透著幾分敬意。不愧是大唐軍神，僅僅看了一次射擊，就能精準地捏住早期前膛火槍最大的軟肋。
「李衛公目光如炬，眼光毒辣，晚輩佩服。」李軒先是拱手稱讚了一句，隨後話鋒一轉。
「不過，衛公和諸位將軍的擔憂，其實依然是陷入了舊有的窠臼之中。你們依然是在用『冷兵器時代』的戰術思維，來看待這屬於新時代的火器。」
李軒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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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火銃，在眾人麵前緩緩踱步，聲音清朗而自信。
「在冷兵器時代，兩軍對壘，講究的是排兵布陣、刀槍劍戟的配合，以及士卒個人的武勇。一個苦練十年的老兵，能輕鬆斬殺幾個新兵。所以你們會去考慮長矛手如何掩護，刀盾手如何抗線。」
李軒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但在火器時代，這一切舊有的思維都將被徹底淘汰。火器部隊，不需要士卒有高強的武藝，不需要他們練習近戰肉搏，甚至不需要他們長得多麼人高馬大。神機營的士卒，唯一需要具備的素質隻有一樣，那就是絕對的紀律。刻進骨子裡的紀律。」
「隻要擁有了絕對的紀律，再配合上一套為火器量身定製的全新戰陣。裝填慢的弱點，就能被完美地彌補。」
李世民聽得眼中異彩連連。他知道，李軒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既然他敢把火銃拿出來，就一定早就想好了配套的戰法。
「李軒，你所說的全新戰陣，究竟是什麼模樣。可能當場演示一番。」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問道。
李世民毫不猶豫地揮了揮手。
站在校場邊緣候命的羽林軍統領立刻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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