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綿羊這種畜生，吃草是連根拔起的。隨著羊群數量的爆發式增長。草原上那些原本水草豐茂、適合養馬的上等草場，會迅速退化。沒有了上等的草場，他們就再也培養不出精良的草原戰馬。」
李軒看著李靖的眼睛，語氣逐漸變得深沉。
「慢慢地，這些曾經在馬背上長大的遊牧民族。為了迎合大唐的收購，他們會主動放下手中的彎刀，拿起剪羊毛的剪刀。他們的骨頭會在這種安逸和逐利中變得軟弱。他們會徹底淪為大唐的『牧羊犬』，變成大唐紡織業的原材料供應商。」
「到了那個時候。」李軒冷笑了一聲。
「草原上再也沒有了縱橫馳騁的戰馬，隻有漫山遍野的綿羊。他們的糧食、鹽巴、茶葉，甚至連穿的衣服，全都高度依賴大唐。隻要大唐稍微一掐斷糧食出口，或者壓低羊毛的收購價格。他們就會立刻麵臨餓死的絕境。不戰自潰。」
帳篷內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隻有爐火燃燒木柴發出的劈啪聲。
李靖聽著李軒這番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分析，驚得瞠目結舌。
他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良久之後，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種殺人不見血、用「羊毛」來吞噬一個民族尚武精神的陽謀，簡直比神機營的火槍防線還要狠毒百倍。
火槍殺的是人，而這羊毛吃人的戰略，誅的是整個遊牧民族的根基。
它從生存方式和經濟基礎上，徹底斷絕了草原再次孕育出遊牧霸主的任何可能。
「李將軍，老夫今日，算是徹底服了。」
李靖站起身，鄭重其事地向李軒拱了拱手。
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擔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撥雲見日般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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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等經天緯地之略。大唐的北疆，當真是萬世無憂了。」
戰略已定，再無任何後顧之憂。
次日清晨，李靖在陰山大營內正式下達了班師回朝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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