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關掉電腦，站起來收拾東西，動作不緊不慢。
小林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一邊往外走。
吳不凡最後走的。他檢查了一遍所有的文件。
設計圖、分鏡、三視圖、特效文檔、抽獎模型，全部加密備份，然後關掉繪圖屏，關燈，鎖門。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公司最近加強了安保，走廊裡每隔十米就有一個攝像頭，紅點一閃一閃的。
老周特意在會上說過，比賽期間各組的方案都屬於商業機密，洩露了要追究法律責任。
所以他不擔心有人偷看，不是相信劉銘和陳雅的人品，是相信監控和法律。
電梯下到一樓，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前台亮著一盞夜燈。
吳不凡走出大樓，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夏的潮濕和悶熱。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肺裡灌滿了熱乎乎的水汽，不太舒服。
打車，回家。
車程四十分鐘，他靠著車窗，看著路邊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司機放著一首很老的粵語歌，他聽不太懂歌詞，但旋律很舒緩，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話。
他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離恨煙，青衫紅傘，笛聲化魂，水墨煙雨。
每一幀畫麵都像是刻在他腦子裡了，翻來覆去地轉，怎麼都停不下來。
車停了，他睜開眼，下車，上樓。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很差，眼睛下麵兩團青黑，嘴唇乾得起皮。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是誰？自己被糟蹋成這副樣子了？
電梯門開了。
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屋，踢掉鞋子，一頭栽進沙發裡。
沙發很軟，他陷進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
好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緩解不了的疲憊。
他盯著天花闆，燈沒開，客廳裡隻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
他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加完班回到家，往沙發上一躺，盯著天花闆發獃。
那時候他還沒穿越，還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做著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生活。
唯一的樂趣就是下班後打兩把王者，買買皮膚，在遊戲裡跟人吵架，吵贏了就開心，吵輸了就生氣。
然後有一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懶得做飯，泡了一碗麵。
然後就沒了。
被泡麵噎死的穿越者，說出來都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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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笑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顯得很輕。
手機突然震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三個組，周總監。
吳不凡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
“喂，周總監。”
“不凡。”老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點疲憊，但更多的是關切，“今天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老周的語氣緊了一下，“劉銘下午去找你了？”
“來了，走了。”吳不凡靠在沙發上，聲音很平靜，“沒事。”
“那個王八蛋。”老周罵了一句，然後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不說他了。你的方案，有眉目了嗎？”
吳不凡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周總監，”他說，“這次，我保證給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真的？”老周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明顯的意外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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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什麼方向的？能透露一點嗎？”
“水墨風。”吳不凡說，“但跟你們見過的所有水墨風都不一樣。”
老周又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行。”他說，“我不問了。你把草圖發給我看看，我先過一遍。如果能過，你就全力做。”
“好。”
吳不凡掛了電話，打開手機相冊，找到今天畫的那張離恨煙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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