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漬,又來摸他的臉:“沒哭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花詠惴惴不安地瞟向不遠處的沈文琅,又搖頭:“還是不了吧。”
“為什麼?”盛少遊牙關緊扣:“你別怕,如果是因為沈文琅,我現在就弄死他。”
花詠一下拽住他的手臂:“別。”猶豫著說:“你爸爸的那個藥,一個月要用一瓶,他今天隻送來一瓶。”
言下之意,為了下個月的藥,他還是得跟著沈文琅回去,以身飼虎。
盛少遊捏住花詠握著自己手臂的那隻手腕,把他拽到跟前,盯住他,殘酷地問:“姓沈的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此問一出,不僅在花詠的傷口上又撒了鹽,還活生生在他自己的心口上又鍘了幾刀。
花詠的臉一下子發青,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他步履蹣跚,脖子側邊有個鮮豔的淤痕。
傻子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盛少遊心中了然,痛苦地閉了閉眼,鼻息急促地說:“我不在乎。花詠,我不在乎這個了,你跟我回家吧。”
“那藥怎麼辦?”
“你不用管。”
“盛先生。”他把手腕從他手心裡抽出來,聲音很輕地說,“要管的,那是你爸爸啊。”盛少遊這才注意到,花詠的唇角不知被誰咬破了,血已經止了,但有些發紫。
這曖昧的傷口叫人窒息。
花詠不知道盛少遊連呼吸都快停止,低下頭,目光鈍鈍地落在地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盛先生,你不用覺得愧疚,我是自願的。”說著,他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盛少遊的垂在身側手背,但很快又縮回去,好像碰一下就已經滿足。
“其實,像我這樣的,跟著誰都一樣了。如果能對盛先生有幫助,我還覺得挺開心。”
盛少遊死死盯著他低垂的臉,覺得他臉上隻有難堪、忍耐和放棄,半點開心的痕跡都沒有。
心跳快得如擂鼓,跳得疼。
或許是感應到他灼熱的目光,花詠抬起頭,對他艱難地笑了笑,善解人意道:“盛先生,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選的,所以用不著愧疚。”他向後退了退,做出離開的姿態,但隻退了一步,又忍不住撲上來,輕輕抱了抱盛少遊,又趕在盛少遊回抱他之前,飛快地同他拉開了距離。
“未來,你一定可以遇到比我更好、更適合的另一半。”花詠的聲音軟軟的,眼神卻沉痛,縹緲得像是要和盛少遊永別:“盛先生,忘了我吧,再見。”
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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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忘?
盛少遊的確是個善忘的戀人。他有過許多、許多的前任。有的記得臉,卻想不起名字,有的記得名字,卻對不上臉。
他善忘到,哪怕和大多數舊情人,擦肩而過,也隻會覺得那是個眼熟的大眾臉,根本記不清姓甚名誰,更想不起昔日的枕畔溫存。
他十分善忘,但真的忘不掉花詠。
忘不掉這個為他烤餅乾,給他留字條,攢錢還給他,紅著臉和他接吻,喜歡離家出走和不辭而別、流著眼淚跟他說再見的......秀弱又倔強的Omega。
花詠愛盛少遊,和盛少遊在一起屆滿一年,打破了他以往交往時常的最高紀錄。
這朵漂亮的蘭花敬他,愛他,照顧他,卻從未有過一刻的攀附。
他自尊地愛,比肩地愛,給予了盛少遊從來沒有過的情感體驗。
這是唯一一個能夠平視他的Omega,是盛少遊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愛人。
哪怕盛少遊比他富有,強大,享有絕對的支配權,但在感情裡,他們是平等的。要說虧欠,也隻有盛少遊虧欠花詠的份。
盛少遊擁有許多,所以很少去記自己對人的饋贈與施舍,但他永遠記得對別人的虧欠。就像會惦念鄭與山的幫助和善意那樣,他記得每一個於他有恩的人。
盛少遊已經不可能忘記花詠。
到死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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