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鬧劇
翌日。
蘇玥坐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桃花樹怔怔出神。
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雪。
“小姐。”
青梔輕步走進來，聲音放得極柔，“今日天光大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總悶在屋裡，身子也受不住。”
蘇玥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悶著也是悶著，倒不如出去看一看。
她換了一身素凈的淺色衣裙，未戴半點珠翠，隻隨手挽了個簡單的髮髻，便帶著青梔出了門。
馬車在長街上緩緩而行，蘇玥輕輕掀開車簾，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賣糖葫蘆的小販依舊在老地方吆喝，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包子鋪前還是排著長隊。
一切似乎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小姐。”
青梔忽然輕聲開口，“前麵就是望江樓了。您從前最愛去那兒臨窗看江景，要不要上去坐坐？”
蘇玥身子微頓，擡眼望向那座熟悉的酒樓。
望江樓。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輕聲道：“去吧。”
就當，是最後一次。
馬車在望江樓門前停下，蘇玥剛要擡步進門，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便從裡頭撞了出來。
“什麼叫沒位置了？本郡主來你們望江樓，還要等？”
蘇玥腳步猛地一頓。
這聲音是……安寧郡主，閑王獨女，她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閑王是陛下幼弟，無多少實權，卻極得太後偏寵，安寧郡主便仗著這層身份，在京中橫行無忌。
兩人本就互相看不順眼，真正結怨，是在兩年前的宮宴上。
安寧郡主看上了她大哥蘇延，當眾示好，卻被大哥冷言回絕。
她惱羞成怒，從此便將蘇玥視作眼中釘，處處刁難。
沒想到，離京前最後一日，竟會在這裡撞上。
蘇玥眉頭微蹙，本想轉身避開，可轉念一想，又硬生生頓住。
她沒偷沒搶，沒做錯半分事，憑什麼要躲？
她深吸一口氣，擡步走了進去。
望江樓一層，安寧郡主正叉著腰，對著掌櫃厲聲嗬斥。
掌櫃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頭髮花白，卻始終不卑不亢。
“郡主恕罪，今日樓內確實滿座，二樓雅間早已被預定一空，樓下散座也座無虛席，實在是騰不出位置。”
安寧郡主臉色鐵青，幾乎要噴火：“你糊弄誰呢？本郡主來過多少次，幾時見過望江樓滿座？”
“郡主若不信，大可親自上樓一看。”
安寧郡主正要再鬧，餘光忽然掃到門口那道身影。
她轉過頭，看見蘇玥，眼睛瞬間亮了，那是看見獵物般的興奮。
“喲，我當是誰呢。”
安寧郡主拖長了語調，語氣裡滿是刻薄，“這不是蘇大小姐嗎？哦不對，如今該叫蘇姑娘了。
畢竟，你爹已經不是什麼當朝相爺了。”
蘇玥腳步一頓，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安寧郡主笑得越發得意，幾步上前，圍著她上下打量，嘖嘖作聲：
“穿得這麼素凈，一件首飾都沒有。怎麼，蘇家倒了，連根簪子都掏不出來了？”
蘇玥一言不發，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安寧郡主最恨她這副模樣，明明已經是罪臣之女，卻還端著一身清高傲骨，彷彿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你瞪什麼瞪？”
安寧郡主湊近，壓低聲音卻字字狠戾，“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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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是罪臣，你是罪臣之女，你有什麼資格還待在京城？”
蘇玥依舊沉默，隻是靜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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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平靜得近乎淡漠，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樑小醜。
安寧郡主被她看得心頭火起，揚手便要扇過去。
“小姐小心！”
青梔眼疾手快，一步擋在蘇玥身前，死死攥住了安寧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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