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舊事
與此同時,慈寧宮內。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一片暖黃,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檀香,靜得能聽見玉杯輕碰的聲響。
太後正由宮女伺候著用早膳,動作舒緩,氣度雍容,一舉一動都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嚴。
聽聞閑王妃求見,她唇角微彎,緩緩放下銀筷,:“讓她進來。”
閑王妃輕步進殿,裙擺掃過地麵悄無聲息,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舉止恭謹。
待起身,才在太後下首的綉墩上輕輕落座,腰背微弓,姿態放得極低。
太後擡眸打量她一眼,笑意溫和,語氣帶著幾分親近:“怎麼一大早就進宮了?可是惦記哀家了?”
閑王妃連忙堆起溫順笑意,語氣柔婉討好:“太後說的是,妾身幾日不見太後,心裡便空落落的,總想著過來給您請安。”
太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轉頭吩咐宮女上茶。
閑王妃雙手接過茶盞,指尖卻微微收緊,連茶蓋都不敢輕碰,一口未喝,隻垂著眼,神色間藏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忐忑。
太後將這細微神色盡收眼底,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瞧你這模樣,可是有什麼心事,憋在心裡難受?”
閑王妃等的便是這一句,當即輕輕一嘆,聲音放得柔緩又委屈,眼眶微微泛紅:
“太後,妾身心裡實在委屈,可滿京城,也隻敢跟您一人說……”
太後眉峰微蹙,神色稍正:“何事?你且講來。”
閑王妃這才將昨日之事緩緩道出,言語間極盡委婉,半句不提太子。
隻說安寧一時興起去望江樓用飯,不知怎的衝撞了人,竟被當眾趕出門外,還在僻靜小巷被人半路截住打了一頓。
“那孩子回來時,雙頰高高腫起,哭得撕心裂肺,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妾身心疼得不行,追問再三,她也隻說是得罪了貴人,別的半句不敢多說……
妾身無能,護不住女兒,心中實在憋屈,卻又不敢四處聲張,怕丟了皇家的臉麵……”
一番話,柔柔弱弱,字字帶淚,卻句句戳心。
太後聽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臉色微微一沉,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望江樓?”
她聲音微冷,帶著一絲審視,“可知是什麼人動的手?”
閑王妃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語氣遲疑,恰到好處地拋出關鍵一句:
“妾身不知……隻是聽安寧含糊提了一句,當時,蘇家那位大小姐,也在樓上……”
太後眉頭瞬間鎖得更緊。
蘇玥?又是這個丫頭,之前三番四次與安寧不對付。
她心底暗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麵上卻不顯,隻淡淡擺手:
“行了,哀家知道了。這事,哀家心裡有數。”
閑王妃心中一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連忙起身告退。
走到殿門口時,她悄悄回頭望了一眼,見太後神色沉凝,心知此事已成,這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待殿內清凈,再無半分外人,太後緩緩靠坐在軟榻之上,臉色沉得厲害。
望江樓是誰的產業,她一清二楚。
為了一個蘇玥,太子竟然讓人動手打了安寧郡主?
若是真的,那太子也未免太過意氣用事、不懂輕重。
安寧是正兒八經的皇家郡主,身份尊貴,若是從前的蘇玥也就罷了,可如今的蘇玥算什麼?
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也配讓太子如此不顧一切地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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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閉了閉眼,沒有立刻讓人傳太子前來問話。
她隻是靜靜坐著,任由思緒飄遠,想起了塵封多年的往事。
很久以前,她還不是太後,隻是先帝的良嬪。
膝下空虛,未曾生育,在深宮之中步步謹慎。
先帝的淑妃早逝,留下一位年僅三歲的皇子,便是如今的陛下。
先帝將孩子託付給她撫養,她視如己出,悉心教養,一路扶持,一直到他登基為帝。
陛下感念養育之恩,尊她為太後,事事孝順恭敬。
可她心裡比誰都明白,一層肚皮一層山,他們終究不是親生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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