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跟隨
馬車轆轆前行，駛出城門後，便踏上了平坦的官道。
夜色濃稠如墨，潑灑在天地之間，天邊連一顆星子也無，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官道兩旁是連綿起伏的田野，沉睡在深夜裡，偶爾有幾株老樹扭曲的黑影從車窗外飛速掠過。
像一個個沉默無言的守夜人，目送著這隊離京的人馬。
蘇玥靠在冰冷的車壁上，閉著眼，卻沒有半分睡意。
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單調而綿長，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青梔坐在一旁，也不敢合眼，隻時不時偷偷擡眼打量她，見她始終一動不動，心裡越發難受。
“小姐。”
她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您要是難受，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些。”
蘇玥沒有睜眼，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
“不哭了。”
她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眼淚早就流幹了。”
青梔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險些落下淚來。
她連忙別過臉去，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敢再出聲打擾。
馬車外，雲允軒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背脊挺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沉沉的黑暗，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少爺。”
一個護衛策馬上前，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後麵有人跟著。”
雲允軒眉頭微皺，卻沒有回頭，隻淡淡問道：“多久了？”
“出城門不久就跟上了。一直遠遠地吊著，沒有靠近，也沒有異動。”
雲允軒沉默片刻，語氣平靜地吩咐：“不必理會。”
護衛一怔，有些不解：“可是……”
“是東宮的人。”
雲允軒徑直打斷他，聲音冷淡，“太子殿下的人，不會對我們動手。”
護衛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勒馬退了下去。
雲允軒緩緩回頭，看了一眼被護衛護在中間的馬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太子殿下……
他雖未曾親眼見過那位儲君，卻也聽過不少傳聞。
其中最讓人唏噓的，便是他與蘇家大小姐那段青梅竹馬的婚約。
曾經人人艷羨的璧人，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一個遠走他鄉，一個隻能暗中相隨。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繼續策馬前行。
有些事，不是他一介旁人可以插手、可以評判的。
馬車內，蘇玥終於緩緩睜開眼，伸手掀開車簾一角，望向窗外無邊的黑暗。
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無盡的荒涼與陌生。
“青梔。”她忽然輕聲開口。
青梔連忙回過神：“奴婢在。”
“你會喜歡雲城嗎？”
青梔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輕聲道：“奴婢沒去過雲城，隻聽人說過。
聽說那裡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比京城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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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聽說那裡的姑娘長得都好看，說話也好聽……”
蘇玥聽著她細碎的描述，嘴角終於緩緩浮起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像是黑暗裡微微亮起的一點微光。
馬車外，雲允軒的聲音適時傳來，溫和有禮：“表妹，前方有個驛站，要不要停下來歇歇腳？”
蘇玥回過神，揚聲應道：“表哥做主便是。”
雲允軒應了一聲，策馬向前示意。
不多時，馬車在一座簡陋的驛站前緩緩停下。
驛站不大，隻有幾間矮房，院子裡停著幾輛過路的馬車，透著幾分旅途的疲憊。
守夜的老卒見有人來，連忙搓著手迎上來招呼。
蘇延先下了車，走到蘇玥的馬車旁，低聲道：“妹妹，下來透透氣吧。坐了一夜馬車，身子該僵了。”
蘇玥點點頭，扶著青梔的手，緩緩走下馬車。
夜風拂麵，帶著幾分入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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