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呢，分家他巴不得。”
“老四呢？”
張懷西想了想，搖了搖頭：“老四不一定。他在媽跟前最得寵，分家對他好處不算太大。”
趙晚晴點了點頭：“所以關鍵在老四？”
“還有大哥。”張懷西說，“大哥也不會同意。他是長子，分家對他的名聲不好。街坊鄰居會說他沒本事，連家都攏不住。”
趙晚晴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讓他同意？”
張懷西把那根草叼在嘴裡，靠在田埂上，看著頭頂那片永遠明亮的天空，嘴角微微翹著。
“辦法總比困難多。”他說，“隻要火候到了，水自然會開。”
……
張向北確實不想分家。
他在周桂香跟前最得寵，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好吃的先給他，好布先給他做衣裳，連他媳婦懷孕的時候吃的雞蛋都比別人多兩個。分了家，這些好處就都沒了——他得自己養活自己，自己養活老婆孩子，沒有人會再偏心他。
但江若楠想分家。
這個想法在她心裡藏了很久了。她不像張向北那樣被周桂香的偏心蒙蔽了雙眼——她知道周桂香偏的是張向北，不是她江若楠。在周桂香眼裡，她不過是老四的媳婦，跟王素琴、李招娣、趙晚晴沒什麼區別。周桂香對她好，是因為張向北。
但張向北的“得寵”能持續多久？
周桂香今年五十一了，張福貴也六十多了。老兩口總有老的一天，總有管不了事的一天。等他們老了、病了、走了，這個家遲早要分。到那時候再分，不如現在分。
現在分，張向北還能仗著周桂香的偏心多分一點。以後分，就什麼都沒有了。
江若楠跟張向北提過這件事。
那天晚上，張向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江若楠躺在他旁邊，睜著眼睛看天花闆。
“向北，”她開口了，“你說咱們要是分家了，能分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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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北翻了個身，麵朝她：“分家？分什麼家？現在不是過得好好的嗎？”
“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江若楠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爸媽年紀大了，總有走的一天。到那時候再分家，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張向北不說話了。
他知道江若楠說的是事實。這座院子是張福貴的，四個兒子誰都沒有產權。等張福貴走了，這院子歸誰？按老規矩，歸長子。張衛東是長子，這院子以後就是他的。到時候張向北住哪兒？住大哥的房子？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
“那你說怎麼辦？”張向北問。
“分家。”江若楠說，“現在分，趁著爸媽還在，該分的都分了。院子怎麼分，錢怎麼分，東西怎麼分，都說清楚，寫到紙上，按了手印，誰也賴不掉。”
張向北沉默了一會兒，說：“大哥不會同意的。”
“那就想辦法讓他同意。”
“什麼辦法？”
江若楠想了想，說：“大哥現在最頭疼的是什麼？是名聲。機械廠廠長找他談話了，他怕丟工作。如果咱們跟他說，分家能幫他挽回名聲——街坊鄰居會說，張家分家了，大房不壓迫二房了，問題解決了——你說他會不會同意？”
張向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老二呢？老二同意嗎？”
“老二肯定同意。”江若楠說，“老二在糧站也被談話了，他心裡憋屈著呢。分家對他有好處，分了家，他就不用看大嫂臉色了。”
“老三呢？”
“老三……”江若楠猶豫了一下，“老三那個人精，他不會不同意的。分家對他隻有好處沒有壞處。他媳婦有稿費，他有工資，兩個孩子又聰明，分了家他們三房過得比現在好。”
張向北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明天我跟大哥說說？”
“別急。”江若楠按住他的手，“先讓火再燒一會兒——”
……
張衛東是最不願意分家但也是率先提出分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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