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比誰的父親官大，比誰家住在樓房裡。
有的已經開始搞小團體——跟這個好就不跟那個好，今天跟你好明天就不跟你好了，鬨別扭了還要拉一堆人站隊。
張予寧不想摻和這些，她隻想找一個簡單的、真誠的、不複雜的人。
這樣的人，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直到開學後的第四周，她遇到了徐曉雯。
……
那天是周三，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張予寧寫完作業，拿出從圖書館借的小說，準備看一會兒。她剛翻開書，就聽見後麵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壓著嗓子的、怕被人聽見的、偷偷摸摸的哭。
張予寧轉過頭，看見坐在她斜後方的徐曉雯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手裡攥著一支鉛筆，攥得指節泛白。
徐曉雯這個人，張予寧認識，但不算熟。
她是班上存在感不強的那類人，成績中等，性格也不突出，話也不多。她長得不算漂亮，但很耐看——圓臉，單眼皮，鼻梁上有一小片雀斑，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穿的衣服總是舊舊的，但洗得很乾淨，疊得很整齊。
她從來不跟別人吵架，從來不跟別人爭東西，從來不主動跟別人說話。別人跟她說話，她會應，但不會多說。她像一朵長在牆角的小花，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開，安安靜靜地謝。
張予寧對她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一個安靜的同學”而已。
但現在，這個安靜的同學在哭。
張予寧猶豫了一下，然後放下書，站起來，走到徐曉雯旁邊。
“徐曉雯，你怎麼了？”她蹲下來，平視著徐曉雯，聲音不大，但很溫和。
徐曉雯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見張予寧，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用手背擦眼淚，擦了兩下，又用袖子擦，擦得眼睛都紅了。
“沒、沒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沒哭。”
張予寧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被擦得發紅的鼻頭，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你不想說就算了。”張予寧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趙晚晴給她準備的，疊得方方正正，遞給她，“擦擦吧，別用袖子擦，袖子臟。”
徐曉雯接過手帕，低著頭，擦了擦眼睛，擦了擦鼻子，然後把手帕攥在手裡，不知道該不該還。
“送你了。”張予寧說，“我還有。”
徐曉雯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說出兩個字：“謝謝。”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張予寧笑了笑，站起來，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沒有追問徐曉雯為什麼哭。不是不好奇，是覺得不該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追問隻會讓人更難堪。
下課鈴響了，同學們收拾書包，陸陸續續地走了。
張予安從後麵跑過來，趴在張予寧桌子上：“妹妹，走不走？”
“你先走，我還有點事。”
“什麼事？”
“你別管了，先走。”
張予安嘟了嘟嘴，不情不願地走了。走到教室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張予寧還坐在座位上，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女生真麻煩”，然後跑了。
教室裡隻剩下張予寧和徐曉雯兩個人。
張予寧沒有走，她坐在座位上，假裝在整理書包，實際上在等徐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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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曉雯還在收拾東西，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她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把鉛筆一支一支地放進文具盒，把作業本一張一張地疊整齊。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
張予寧沒有催她，也沒有跟她說話，就那麼坐著，等她。
過了好一會兒，徐曉雯終於收拾完了。她站起來，背上書包，低著頭，走到張予寧旁邊，停下腳步。
“張予寧，”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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