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第56章 第56章

“然後呢？”蕭劍追問。

“然後？”小燕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然後我就自由了。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等任何人的回頭。”

蕭劍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說的自由，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自由，是不再被任何人傷害的自由。她把自己裹得太緊了，緊到誰都進不去。

“小燕子，”晴兒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不管你去哪裡，我們都陪著你。”

小燕子低下頭，看著晴兒的手。那隻手溫溫熱熱的，像一團小火爐。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他們走了之後，小燕子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上，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月光照在她臉上，冷冷的，像一層霜。可她不覺得冷。孩子在她肚子裡，暖暖的，軟軟的，像一團小火爐。

她摸著肚子，想起紫薇。想起她站在廊下，拉著她的手說“小燕子，我們是姐妹”。那時候她信了。現在她不信了。不是紫薇不好，是她不需要了。她一個人就夠了。她有孩子，有朋友，有這個家。她什麼都不缺了。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月光灑在院子裡，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海棠花落盡了，嫩綠的葉子長出來，密密匝匝的，在風裡沙沙地響。

她看著那些葉子，嘴角微微翹起來。

端午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院子裡的海棠花開到了尾聲，花瓣落盡之後，滿樹的葉子密密匝匝的，綠得發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光。蟬還沒開始叫，可那種悶熱的氣息已經漫上來了，黏在皮膚上，像一層洗不掉的油脂。

小燕子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她換了一件寬大的月白紗衫，坐在窗前，手裡搖著一把團扇，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扇麵上畫著一幅仕女圖，畫上的女子低眉順眼，溫婉可人，和她一點都不像。她看著那把扇子，忽然想起知畫。知畫也有一把這樣的扇子，是去年夏天老佛爺賞的，她當寶貝似的，走到哪兒都帶著。

明月端來綠豆湯，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是不想喝，是喝不下。最近胃口越來越差，吃什麼都沒味道，隻有柳紅送來的酸黃瓜還能吃幾口。她摸了摸肚子，肚子裡的小東西踢了她一下，像是在抗議她不好好吃飯。

“知道了。”她低頭笑了笑，又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

窗外傳來腳步聲，不是永琪的。永琪的腳步聲她聽得出來，三步快，一步慢。這個腳步聲又輕又碎，像一隻踩在薄冰上的貓。她沒有擡頭，嘴角卻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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