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窩裡沒有那種幽綠色的光芒,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甚至沒有任何惡意。
它就那樣站在那裡,乾枯的身體微微搖晃,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枯屍的嘴張開了,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節,像是在努力說什麼。
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流聲,聲帶早已乾枯,發聲變得極其困難。
「別...怕...」
那聲音像是風吹過乾枯的蘆葦,沙啞、微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袁妍下意識地抓起斷劍,護在李牧身前。
枯屍沒有攻擊。
它緩緩抬起右手,五根乾枯的手指張開,然後猛地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哢嚓」一聲,肋骨斷裂的聲音。
枯屍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但它的手沒有停,繼續往裡深入,在胸腔裡翻找著什麼。
乾枯的組織發出撕裂的聲響,黑色的粉塵從傷口裡飄散出來。
袁妍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攻擊還是該帶著李牧逃跑。
枯屍的手從胸腔裡抽了出來。
五根手指緊緊握在一起,掌心握著一團暗紅色的東西,大小像一顆核桃,表麵布滿細密的血管紋路,在壁燈的光線下微微搏動,像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不是心臟。
而是一顆暗黑色的肉球。
暗紅色的表麵光滑濕潤,帶著一層薄薄的黏液,血管從肉球的中心向四周輻射,像是某種器官。
那肉球還在一下一下的蠕動,十分的噁心。
枯屍把肉球遞向袁妍。
「救...他...」那聲音更微弱了,像是隨時會斷掉的琴弦。
袁妍愣住了,沒有伸手去接。
枯屍又往前遞了遞,乾枯的手指顫抖著,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維持這個姿勢。
「真厲害...居然...打敗了...那個...怪物...」
「我的...錯...都怪我...救她們...女兒...救...」
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沙啞、含混,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沉重的東西。
袁妍終於伸出手,接過了那顆肉球。
觸感溫熱,帶著一種微弱但有規律的搏動,像是某種活物。
她握在手心,不知道這是什麼,不知道該怎麼用。
枯屍看著她,凹陷的眼窩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不是幽綠色的鬼火。
似乎是,眼淚?
「對不起......」
那是它說的最後三個字。
話音落下,枯屍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之前那種恐怖的變異,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像一座沙雕被風吹過,從頭頂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飄散在空氣中,落在沙發上、地毯上、茶幾上,落在那瓶沒打開的紅酒和那盤發黴的點心上。
幾秒鐘的時間,整具枯屍就徹底消失了,隻留下地上一灘灰白色的粉末。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
壁燈還在亮著,發出柔和昏黃的光。書架上的書整整齊齊,茶幾上的銀質托盤還泛著微光。
一切都和剛才一樣,隻是少了一具屍體,多了一攤灰燼。
袁妍低頭看著手裡的肉球。
它的搏動越來越快了,像是在催促她。
「到底該怎麼用?」袁妍的聲音發顫。
肉球沒有回答。
它隻是搏動著,一下一下,溫熱的感覺從掌心傳遍全身。
李牧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了。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青灰色,嘴唇發紫,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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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妍咬了咬牙,把肉球放在李牧的嘴邊,輕輕掰開他的嘴。
肉球一接觸到李牧的嘴唇,立刻發生了變化。
它的表麵裂開一道口子,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從裡麵流出來,順著李牧的嘴唇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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