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仨是來交錢的，我們不也是來交錢的？”
陳柏先卻咧嘴一笑，慢悠悠撚著鬍鬚，半點不怵。
朱爍與耿青飛快交換一眼，隨即雙雙會意——這老東西，果真把自個兒當根頂樑柱了！
“哦？那諸位是來繳罰款的？”
朱爍斜倚在紫檀圈椅上，指尖輕叩扶手，語氣不疾不徐，卻像刀刃刮過青磚。
陳柏先臉上的笑霎時僵住，目光“唰”地掃向那三人，滿眼驚疑：“什麼罰……款？”
“他們不是來談買賣的麼？”他脫口而出，“談買賣”，三個字咬得極輕，可誰都聽得出那底下藏著的彎彎繞繞——無非是塞銀子、走後門、通關節！
往常這類事，三十兩、五十兩打點打點，衙門閉眼，賬房擡手，輕輕鬆鬆就抹平了。誰聽說過動輒上千兩的“罰”字？更別說這筆錢直入官庫，一分也落不到王爺腰包裡！
可陳柏先忘了——若朱爍真貪這點銀子，公賬和私囊，在他眼裡壓根沒分界線！
他壓根就沒看透眼前這位漢王：不是不貪，而是不屑於蠅營狗苟；不是不狠，而是專挑骨頭最硬的啃！
“你們三個，說清楚——來這兒，到底幹什麼？”
朱爍朝那三位富商擡了擡下巴。
張老爺拱了拱手，聲音沉穩：“陳兄，聽句勸，早交早踏實。我們三家，昨兒就交齊了三千兩罰銀。”
“什麼？！”
“你們真交了？腦子讓驢踢了？！”
陳柏先臉色驟變，眼珠子幾乎瞪出眶外。他萬沒想到，竟真有人傻乎乎捧著銀子上門挨宰——這不是明擺著把他推上風口浪尖，逼他當場硬扛麼？
“怎麼？”朱爍擡眼，眸光如冰水潑來，“你們……不是來繳罰銀的？”
“殿下容稟！”陳柏先強壓慌亂，躬身作揖，“罰銀一千兩，未免太重了些。不過幾筆工錢遲發，何至於此？若這般行事，漢中府的買賣，怕是要斷了生路！”
“你在教本王治民？”
朱爍語調不高，可話音落地，廳內空氣彷彿凝成鉛塊。
這老貨，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命、金鑄的膽？
“陳某不敢！隻是替眾鄉親吐一句實話罷了！”
“殿下貴為藩王，總該留條活路吧？真要把人逼到跳井，那可不是仁政！”
嘴上說著不敢，話裡句句都是脅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朱爍忽而冷笑一聲，擡手指向西邊天際，“瞧見沒？日頭已沉。”
“本王再給你們一刻鐘——交錢，既往不咎；不交，休怪本王翻臉無情。”
他氣極反笑——這老匹夫，還真拿自己當廟裡泥胎，以為供著就能開口說話！
眾人呼吸一滯，連廊下風都似停了半拍。
陳柏先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沁出細汗：“殿下，這……是不是太不留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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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餘地？”朱爍嗤笑，“你們剋扣工匠三月工錢時，可給他們留過一口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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