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青快步進來，雙手呈上名錄，語氣裡壓不住一絲興奮。
每張帖限帶兩人，滿打滿算，場內不過三百個席位。
“嗬，名單上這些人，怕是今兒夜裡都要睡不著了吧？”
朱爍掃過紙頁，唇角微揚。
真正睡不著的，其實是他自己——羊毛剪刀，終於要亮刃了。
“不過……瓦剌那邊聽說了，派人遞話，想摻一腳。”耿青頓了頓，壓低聲音。
“規矩沒傳到？”朱爍眉峰一揚，“非我大明籍者，想進門，先押一千兩黃金作保；且隻能拍‘限定品’——丹方、秘器、新式農具，概不許碰！”
瓦剌人一邊跟他換馬，一邊派細作滿城打探，本就尋常；可漢中府的底牌、軍械作坊的方位、新煉丹爐的火候……這些，絕不能讓他們嚼碎了吐回草原！
至於他們惦記的“延年丹”？門兒都沒有！
朱爍做這單買賣，圖的從來就不是銀子——是馬！是能馱著火銃橫穿戈壁、能負著重甲奔襲千裡的鐵蹄！
大明缺馬，缺得骨頭縫裡都泛涼氣：數量少，良駒更少。每次北垡，追得瓦剌潰不成軍，卻總在茫茫沙海裡丟了蹤影——人家撒開四蹄一蹽，眨眼就隻剩天邊一縷煙塵，你拿什麼去打？
朱爍要的，正是這股風馳電掣的勁兒。西域、漠北，遲早要收回來。
朝廷嚴禁茶馬私貿，違者梟首，株連九族。
可這條鐵律，偏偏繞開了塞王——漢王、燕王、秦王、晉王……哪個沒在邊關和瓦剌暗通款曲？朱元璋心裡門兒清，卻裝聾作啞。
為什麼？
就因他信得過兒子——信他們換來的不是劣馬，而是瓦剌壓箱底的汗血種；更信他們胸中燒著的，是同一簇滅虜復疆的烈火！
說他雙標？沒錯。可這雙標裡，藏著的是帝王心術，也是父親心腸。
換作旁人拍胸脯說“我要買馬練兵，日後收拾瓦剌”，朱元璋隻會冷笑一聲，揮手拖出去砍了。
耿青退下後，朱爍剛捧起茶盞，袁管家便湊近遞上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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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周貴妃的宮人卻匆匆掀簾而入：“殿下，貴妃娘娘親自來了！”
朱爍一見母妃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心下便知準是出了岔子，當即朝袁管家使了個眼色，讓他退到廊下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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