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玩意兒的成色！
早先隻在老九捎來的相片裡見過旁人模樣——譬如他那幾個侄兒侄女、周貴妃抱著小孫兒的笑臉……
可如今，頭一回照見自己的臉、自己的坐姿、自己穿龍袍的模樣！
那種新鮮勁兒，像初春咬破第一顆青梅，又酸又亮，直衝腦門！
“標兒，你這張穿朝服坐龍椅的相兒，倒真有幾分咱當年的精氣神兒！”
朱元璋指著照片，朗聲大笑，笑聲未落，眼角卻悄悄洇開一片潮熱。
他忽然想起——往後坐在金鑾殿上聽政的，怕是再不會是眼前這個挺拔如鬆的兒子了……
那點笑意，便硬生生卡在喉頭，化作一陣悶鈍的酸楚。
朱標默默看著父親泛紅的眼尾，喉結動了動，終究隻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
“陛下，周貴妃從漢中遣人押回幾樣物事！”
蔣琥腳步帶風，跨進門便高聲通稟。
凡沾“漢中”二字的消息，他向來不敢怠慢，必親自遞到禦前。
“哦？周貴妃送的？”
“擡進來，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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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微怔，原以為又是老九塞來的稀罕貨，誰知卻是她？
幾口沉甸甸的樟木箱隨即擡進書房，掀蓋一瞧——
滿箱流光溢彩的綢緞，層層疊疊鋪展而開，看得人眼睛發直！
這料子太邪性：紋樣不是綉上去的，倒像是織進布裡的；紅是鮮亮的紅，藍是澄澈的藍，花枝蜿蜒，雲氣流轉，渾然天成！
要知道，當下市麵上的布，不是素絹就是單染，想添個花樣？非得靠綉娘飛針走線，耗上十天半月不可！
綉品金貴，尋常人家連邊角料都捨不得扯一塊。
可眼前這些，分明是整匹整匹地“長”出圖案來——朱元璋指尖撚著綢麵，心頭直打鼓：莫非真有鬼斧神工不成？
“這是衣裳？怎生這般古怪？領子硬挺，袖口利落，腰身收束，壓根不像我大明的款式啊！”
朱標隨手拎起一件男裝細看——正是後世的中山裝，擱在他眼裡，卻似天工新琢的奇器。
朱元璋此時已拆開周貴妃附信，目光掃過幾行字，當即朝王琛揚聲道：“去，尋個與太子身形相仿的禁軍侍衛來！”
王琛雖一頭霧水，還是火速領命，不多時便引了一位肩寬背闊、身量勻停的年輕禁軍入內。
朱元璋二話不說，讓那人當場換上那件中山裝。
父子倆目光一觸那身影——頓時精神一振！
立領挺括，線條幹凈，腰線利落，肩線昂揚，穿在禁軍身上，竟透出一股子颯爽又沉實的勁兒，既不輕浮，也不呆闆，反倒像一柄出鞘未鳴的劍！
“果然如貴妃信中所講——老九琢磨出的這衣裳，端的是精神！”
“再瞧這用料，省布、耐穿、好打理，比我朝官服還利落三分！”
“標兒，你若穿上身，又該是何等氣象？”
朱元璋連連頷首，越看越愛。
“這些成衣……全是老九親手畫樣設計的？”
朱標聞言，眉毛一挑，滿臉驚異。
說實在的，還真有點意思——連他手指頭都在發癢，恨不得立刻試上一試！
“咦？貴妃信裡還提了‘黃包車’和‘輪胎’兩樣物件，怎麼箱中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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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翻完信紙，擡眼掃過滿屋綢緞，眉頭微蹙。
“回陛下，隨車同來的還有位漢中匠人，此刻正在奉天殿外組裝黃包車呢！”
蔣琥連忙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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