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棄嬰！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們天生帶著刀子長大的，你遞碗熱湯，他就肯為你賣命？咱不信！”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砸地。
——他爹娘餓死在淮西荒年，兄長凍斃於雪夜破廟，那年月，誰給過他朱家一口活命的飯？
對韃子，他恨得刻骨，也恨得清醒。
四大明立國之後，他並非沒給過北邊那些人機會——幾次遣使議和，劃界休兵，可哪回不是剛簽完文書，轉頭就鐵蹄踏破關隘，捲土重來？
全是一群喂不熟的狼！記不住疼，更記不住恩！
他知道老九登基後，曾將漠北諸部盡數納入版圖，設衛置所，聲勢赫赫。可那又怎樣？
在他朱元璋眼裡，那些人骨子裡的桀驁與反覆，半分未減，反倒愈演愈烈！
“陛下！河南八百裡加急！”
話音未落，一道泥灰撲麵的身影已撞開殿門，直衝禦書房內——連門檻都險些被他帶倒！朱元璋猝然擡頭，手邊茶盞“哐當”一晃，水潑了半袖！
定睛再看，來人竟是個滿臉塵土、甲胄歪斜的傳騎！
所謂“八百裡加急”，從來不是死數。
它不拘裡程長短，隻論事態輕重——是軍情最危、災異最烈、社稷最急時，才敢動用的最高信符！
跑這趟差的，向來是人不歇、馬不怠，驛站換馬如換衣，刀鋒劈開夜霧，星火燎原般往京師趕！
途中但凡有人攔路、稽查、拖延半刻，便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後世還有人打趣：
若你生在大明，爹娘早亡、籍貫無考，想尋親認祖？
最省事的辦法，就是搶下一份八百裡加急！
朝廷保準連夜調遍宗人府、戶部黃冊、地方裡甲，連你八代之外的表叔公的遠房堂侄都給你刨出來——然後齊齊押赴刑場，一家團圓，頸上見血！
可見這“八百裡”三字，重過千鈞，燙得灼手！
所以傳騎縱是蓬頭垢麵、汗透重甲，隻要懷揣此令，便可直闖宮禁，策馬穿廊，連東華門守衛都得躬身退讓，無人敢攔、無人敢問！
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一個泥腿子小卒，竟真能橫衝直撞，直抵天子案前！
“快！呈上來！”
朱元璋霍然起身，朝王琛沉聲一喝。
八百裡加急到河南，必是塌天大事！
果然，展信一看，他眉心頓時擰成死結——
黃河汛期暴漲，陝豫交界六府堤潰如紙，濁浪吞村，浮屍蔽岸，數座城郭已被泡在水裡！
官報傷亡已有數千，可朱元璋心裡清楚：這數字怕是連實情的一半都不到！
“速召六部尚書，奉天殿候旨！半個時辰內，一個不許少！”
他甩袖便走，袍角帶風，連龍椅都未坐穩，人已跨出殿門！
黃河決口，豈容緩議？
朝野頃刻沸騰！剛回東宮的太子朱標聞訊，連外袍都顧不上整，一路疾步奔來！
漢中府。
朱爍幾乎在同一時辰接到了飛鴿密報。
——果不出所料。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好在，本王沒把指望全押在老天爺身上。”
他指尖撫過竹簡上的墨跡，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漢中新城初具規模，倉廩充盈，存糧足支三年，賑濟數十萬流民綽綽有餘！
他更清楚，這一波難民潮湧來，漢中人口必將猛漲，百萬之數，指日可待。
可那些早已被洪水捲走的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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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塌人散，屍骨難尋——再大的糧倉，也填不滿一條命的空缺。
“耿青！”
朱爍擡眼，語速利落：“點五千精銳，攜三月乾糧、藥材、棉被，即刻啟程，赴河南賑災！”
“沿途凡無家可歸者，一律收容南遷，安置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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