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事怎麼壓？
儒學裡經世緻用的精華，他逼著朱標學透；可那些空談心性、束手束腳的糟粕，早被老爺子一把掃出宮門，還勒令朱標“隻當耳旁風”！
所以朱標心裡，儒學更多是治國的方略、理政的尺子，而非頂禮膜拜的神龕。
若論虔誠信仰？還真談不上。
否則，他也不會對著朱爍口中那些“神仙鬼怪”，隻挑眉一笑，既不駁斥，也不深信。
“父皇所言極是，此事萬不可操之過急，非得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最好尋一條中間道，叫文武百官都挑不出刺，也落不下話柄！”
良久，朱標才緩緩籲出一口長氣。
這件事，他確實拿不出更妥帖的主意了。
數日之後，漢中府。
朱爍正坐在王府書房裡，手指輕叩案幾，目光沉沉掃過耿青剛呈上的黃河水患詳報——災情範圍、潰堤段落、流民分佈、倉廩損耗……密密麻麻，字字帶沉。
賑災如救火，沒底細，就隻能瞎撲騰。
“二十三萬流民？光登記在冊的，就有這個數？”
“比預想的，還要兇險三分。”
朱爍指尖停在紙頁上，喉頭微動，無聲一嘆。
“撥下去的口糧，怕是還得加碼。”
“每日新增流民，動輒上萬！想穩住局麵、不出騷亂，糧倉就得堆成山，寧多勿少！”
耿青麵色肅然，聲音壓得極低：“糧食倒不是大礙，漢中幾處官倉還算殷實，夠撐一陣子。”
“眼下最棘手的，是人來了，往哪兒安、怎麼活？”
朱爍原想著把人盡數接進漢中府，可真要落地生根，哪是管飽管暖就能了事的？
再厚的家底，也經不住敞開口子白養啊！
“殿下，陛下親筆密函，到了！”
話音未落，一名錦衣衛已立於門畔，抱拳垂首。
耿青快步上前接過信封，朝那人頷首示意。錦衣衛轉身即走，袍角未揚，身影已隱入廊柱陰影。
如今，這支鐵甲暗衛，早已成了父子間最利落的信使。
朱爍心知肚明：這些鷹犬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己日常起居、軍政要務，樁樁件件，都會飛鴿般傳至應天宮中。他非但不避，反倒敞開大門——連給老爺子捎點土產、送份節禮，都專托錦衣衛代勞，省事又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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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瞌睡偏遇枕頭，巧得不能再巧！”
“老爺子這回，可是替本王解了燃眉之急！”
朱爍拆信一瞥，眸光驟亮，彷彿黑雲裂開一道金線。
前腳還在為流民安置愁眉不展，後腳，辦法就順著信紙飄進了書房！
“莫非……陛下已有安置之策？”
耿青愕然擡頭。
不是早下旨，將賑務全權交由漢王處置麼？怎地又親自插手？
“老爺子要修一條西安府直通應天府的水泥大道！”
“安置流民的鑰匙，不就在這兒麼？”
“與其施捨一碗飯，不如遞一把鋤頭——讓他們憑力氣掙工錢，養活爹娘妻兒，這才叫站得直、活得硬！”
朱爍唇角微揚，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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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想……徵調流民，去修這條西安至應天的官道？”
耿青一點就透，眼中頓時亮起光來。
乍一聽，還真是破局妙招！
“可這條路綿延千裡，工期緊、標準高，真要僱人修，花銷可遠不止賑災那點銀米！”
他話鋒一轉，眉頭復又擰緊。
施粥發糧，圖個活命；可修路是實打實的買賣——日結工錢、三餐熱飯、夜宿工棚，樣樣都要真金白銀砸下去，開支怕是要翻上三四倍！
“修路的錢，和賑災的賬，本就該分兩本冊子記！”
“老爺子要搶時間，要見實效，人越多，工期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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