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腹腔傳來劇痛,趙沒有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迅速流失,他拚力轉過頭,看向刁禪的眼睛。
他本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勉強笑了一下,叫他:“刁禪。”
錢多多的身影在半空消散,主機劇烈運轉,發出一股焦糊味。
可別壞了。趙沒有昏沉地想。自己要是死了,誰給他修呢。
他努力想要抬起手,胳膊卻重若千鈞,刁禪那混賬好像在刀上抹了東西,應該是麻痹神經用的。
搞什麼。都動刀了還不痛快點。這會兒還惦記著他怕疼麼。
黑暗徹底降臨之前,趙沒有努力說了一句:“要是死了,把我眼睛合上。”
他肯定沒法瞑目。
南閻浮提眾生,起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
意識在此岸與彼岸之間飄浮,朦朧間,趙沒有再次聽到了鐘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
陽光燦爛,刺得他幾乎流淚,趙沒有好一會兒才穩住自己心跳,像驚醒後劇烈的心悸,他幾乎被冷汗泡透了,製服黏糊糊地浸在身上對了,製服。
他穿著考古學家的製服。
這裡是000號遺址,他們被一輛突然出現的蒸汽列車送達此地,錢多多身先士卒推開城門然後夢境降臨,或許那不是夢境,鬼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趙沒有覺得這次自己真的有點精神崩潰的征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在什麼地方?
“趙沒有。”有人在叫他。
趙沒有抬起頭,是錢多多。
青年看著他,微微皺眉,“怎麼了?”
趙沒有知道自己此時的臉色大概很不好,錢多多朝他伸出手,掌心碰上他的後頸,接著湊了過來,正要親他。趙沒有條件反射般伸出手,擋在兩人之間。
錢多多一怔,“趙沒有?”
“錢哥。”趙沒有好半天才開口,“讓我緩緩。”
“你看看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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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被不知名的列車彙聚於此的考古學家們,幾乎所有人都出現了和趙沒有一模一樣的反應,有的人喃喃自語,有的人站在原地,看起來像是夢遊,似乎還沒有醒,而更多的人像是被猛地灌輸了大量不知名的記憶,目眥欲裂,甚至趴在地上開始嘔吐。
趙沒有知道量子場閾會對精神產生衝擊,因此很多考古學家看起來都不太正常,這不正常也是自身保護的一種,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應對機製。
但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的“不正常”都表現出了相同的症狀。
此情此景,趙沒有很難不去想,“古都”中的一切,真的是他一個人的臆想嗎?
佛陀,古都研究院,南極,獵戶座戰爭,大災變,廟宇遺跡,外婆橋。
遺址法則第一款,遺址不是夢境。
量子場閾中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曾經發生過的現實?
趙沒有下意識地看向眼前混亂的人群,隻有一人格格不入,是柳七絕,他雙手插在製服裡,有些茫然地四下張望,“這都突然怎麼了?這他娘的是什麼地方?”
“絕貴妃!”趙沒有走過去,一把抓住對方,“你怎麼樣?”
“趙莫得?”柳七絕看著他,有些奇怪,“什麼怎麼樣?”
“你沒有什麼感覺嗎?”
“我該有什麼感覺?”
“比如說做夢?”趙沒有試探著問,“古都?”
“古都?”柳七絕的表情完全是莫名其妙,“什麼古都?趙莫得你沒事吧?”他說著碰了碰趙沒有的額頭,“你不會是受到精神衝擊發燒了吧,你家那口子呢?”
怎麼回事,為什麼柳七絕完全沒有反應?就在趙沒有感到混亂的時刻,突然有人走到了他的麵前是考古學家中的一個人,之前他們在台柱家開派對的時候見過。
這人的狀態也不太好,也是一副心臟病發作的樣子,眼睛還有點發直,好在已經恢複了意識,製服外套脫在手裡,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這人看著他,叫了一聲:“院長。”
趙沒有腦中傳來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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