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變異史萊姆。
季天見過這種東西的描述：普通的史萊姆確實弱，但偶爾會出現變異的個體。變異之後，它的膠狀體液會變成強酸性，能腐蝕金屬和皮革。
他看了一眼小女孩。
她正縮在老人身後，兩隻手死死攥著老人的衣角，嘴唇發白，眼睛裡有淚花在打轉。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咬著嘴唇，渾身發抖。
“孩子，別怕。”老人舉著短杖，聲音在發抖，“老夫這就施法——”
他揮動短杖，嘴裡念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咒語。
什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火球，沒有冰箭，甚至連一個小水彈都沒有。隻有短杖頂端的寶石閃了閃，像是打了個嗝，然後就沒動靜了。
“失手了。”
老人又念了一遍。
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慘白。握著短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史萊姆群在慢慢逼近。
那隻紫色的變異體發出“咕嚕嚕”的低沉聲響，像是在發出某種信號。周圍的史萊姆加快了蠕動的速度，酸液從它們的身體表麵滲出，在草地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火球術！”老人大喊一聲，短杖猛地往前一指。
一團拳頭大的火球從杖尖飛出，歪歪扭扭地朝著史萊姆群飛去。
它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然後“噗”的一聲，在一隻藍色史萊姆麵前三尺的地方炸開——與其說是炸開，不如說是熄滅了。
連個火星都沒濺到目標身上。
老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將小女孩推開，轉身就跑。
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小女孩站在原地，兩隻手還保持著攥著衣角的姿勢。她的手指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喊。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背影。
史萊姆群逼近。
那隻紫色的變異體發出興奮的“咕嚕”聲，酸液從它身上滴落，草地被燒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坑。
小女孩後退了一步。
然後她閉上眼睛。
季天本來不想管的。
這世上被騙的小孩多了去了。一個老人跑就跑了，一個小孩死就死了。跟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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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這兒是收魂的。
但他收的是魔物的魂，不是人的。
人魂不能隨便收。這是他自己定的規矩，如若不然，人皇幡又與萬魂幡何異？
同理，看見一個小孩要死在麵前，救不救？
救了，費點力氣。不救，也不損失什麼。但如果不救，事後想起來會不會影響道心？
季天想了想。
還是會的。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見死不救，念頭不通達。
念頭不通達，修煉就會卡殼。
修煉卡殼，就是給自己添堵。
為了省這點力氣，給自己添一個心魔，不值當。
他伸出手。
動作很輕，像是從桌上拿起一杯水。但就是這樣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讓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輕輕一握。
所有史萊姆同時停住了。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停頓，而是——時間在它們身上停止了。
紫色的變異體保持著張嘴的姿勢，酸液從它的身體上滴落，懸在半空中，像一顆顆晶瑩的紫色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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