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頭目咬著牙，脖子一梗：
“我是不服。要議事，可以。要統籌，也可以。
可誰都別想把別人手下都並成自己的人！”
這話一砸出來，帳中眾人神色都變了。
有的人暗自皺眉，有的人眼神閃爍，還有幾個原本就心思不定的，更是把目光縮了回去，生怕下一刻血就濺過來。
王老二“錚”地一下半拔出刀：“你他娘………”
“收回去。”陳昭沒回頭。
王老二牙都快咬碎了，還是把刀按了回去。
陳昭這才慢慢看著韓頭目，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楚。
“你說得也對。”
帳裡幾個人都一愣。
韓頭目自己都怔住了，顯然沒想到陳昭會這麼接。
“黃河不是我一家打下來的。”陳昭繼續道，“這一路死的人，也不全是我家的。”
韓頭目眼裡剛閃過一點得色，下一刻，帳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個傳令漢子氣都沒喘勻，衝進帳裡便大喊：
“報！報……韓頭領！你、你南坡那片營地，讓胡軍前軍摸了！”
“什麼？！”韓頭目臉色猛地一變，騰地站起身。
那傳令漢子滿頭大汗，聲音都在抖：
“剛剛前頭起了霧，前軍一股輕騎摸著荒村邊往下切。
先沖爛了你外頭那道土圍子，後頭又放了把火。
你留在那邊的兩支人馬頂不住，已經……已經散了！”
韓頭目臉上的血色“唰”一下沒了。
“放屁！我那邊還有兩千多號人………”
“散了！”那傳令漢子幾乎是吼出來的，“有的往東跑了，有的已經往咱這邊退！後頭還跟著胡騎！”
帳中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在跟著韓頭目隱隱動心思的幾個人，這會兒一個字都不敢吭。
韓頭目自己更是僵在原地，臉上的肉抽了兩下，手都在抖。
陳昭站在桌邊，看著他，終於笑了一下。
“你不服，行。”
“南坡是你的人，糧是你的糧，兵是你的兵。”
“現在前軍已經摸進來了，你自己回去頂。”
韓頭目嘴唇抖了抖，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去頂？
怎麼頂？
他那邊最能打的，本就不如陳昭手裡的骨頭硬。
白天又讓出去一截，晚上還被胡軍前軍摸穿了一道口子。
現在真要把自己的人全拉回去死頂，十有八九就是送。
帳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沒人幫他說話。
也沒人替他圓場。
因為這一刻，誰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張桌子上，有資格說“不服”的，得先有本事把自己的線守住。
守不住，還想爭令，就是笑話。
韓頭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頭上的汗一層層往外冒。
僵了半天，他終於把牙咬碎一樣，低下頭。
“……我那邊，確實一時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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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頭領，眼下大敵在前，我剛才說話急了。”
帳中不少人都暗暗吐出一口氣。
可那口氣剛吐出來，陳昭就又開口了。
“你急了，不要緊。”
“可我沒空陪你急。”
他伸手，直接把桌上那把壓圖的刀拿了起來，“鏗”地一下插在了南坡那一塊位置上。
“從今晚起，南坡歸我調。”
韓頭目猛地擡頭。
“你手底下剩的人，明天一早全撤進內線第三道後頭，拆散，編進各隊。”
“糧車歸公，馬匹歸公，弓弩歸公。”
“你還想帶頭？可以。給你留個隊頭的位置，先狠狠幹把這場仗活過去。”
“至於別的……”
陳昭看著他，眼神冷得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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