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州牧府偏院,深夜。
屋內的門窗被死死釘上,幾盆炭火將房間烤得悶熱。
但屋裡的人卻個個眼神狂熱,呼吸粗重。
長桌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匣子。
沈庸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極其莊重地打開了木匣。
“嘩啦——”
一件華麗、用最上等的蜀錦縫製、以金絲銀線綉著張牙舞爪五爪黑龍的王袍,展現在眾人眼前。
在燭火的映照下,那條黑龍彷彿要活過來一般,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嚴。
“嘶………”王老二倒吸了一口涼氣,蒲扇大的巴掌懸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沈老,這……這是龍袍?咱們要造反了?!”
“啪!”
沈庸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王老二的後腦勺上,壓低聲音罵道:
“造什麼反?造胡人的反,還是造南朝的那個腐朽朝廷的反?
主上現在手握十萬精銳,坐擁晉冀兩州。
這天下除了主上,誰還配穿這身衣裳?”
沈庸目光掃過屋內幾個本土寒門將領,語氣極其篤定:
“諸位,主上仁義,不想拿百姓的命去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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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們做臣子的,不能不懂事啊!
主上現在名義上還隻是個刺史、將軍,若是日後一統天下,咱們這群人算什麼?
隻有主上稱了王,咱們才是有‘從龍之功’的開國功臣!”
“沈大人說得對!”一名將領激動得滿臉通紅,“大勢已成,這時候不推主上一把,那咱們就是千古罪人!”
“好!”
沈庸捋了黑須,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精光。
“明日早會,老二,你帶頭!不用講什麼規矩,直接上去按住主上,強行把這身袍子給他披上!
記住,主上肯定會掙紮,會罵我們,你們千萬別鬆手!必須把戲做足了!”
王老二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沈老放心!俺老二別的不行,力氣大得很!
明天俺就是拚了這條命,也得把這身皮給主上套嚴實了!”
……
次日清晨,議事大堂。
陳昭穿著一身常服,大步邁入堂內。
剛一進門,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大堂內的氣氛太詭異了。
往日裡那些吵吵嚷嚷的武將,今天一個個站得筆直,呼吸急促。
看向他的眼神裡,不僅有敬畏,還有一種綠油油的、彷彿餓狼看見肉一樣的狂熱。
“怎麼了?今天一個個沒吃早飯?”陳昭走到主位前,剛準備坐下。
“主上!!”
突然,王老二發出一聲猶如平地驚雷般的暴吼,眼珠子瞪得溜圓,大步流星地沖了上來!
陳昭眼神一凝,本能地想要拔刀,但他看清王老二空著雙手,且身後沈庸正捧著一個蓋著黃布的托盤,快步跟上。
就在陳昭愣神的一剎那,王老二已經衝到了麵前。
這個身高兩米的鐵塔漢子,“噗通”一聲跪在陳昭麵前,死死抱住了陳昭的大腿。
緊接著,沈庸猛地掀開黃布,一把抖開那件極其華麗的黑底金線龍袍!
“嘩啦!”
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強壯武將一擁而上,極其“粗暴”地將那件黑龍王袍,硬生生地披在了陳昭的身上!
“臣等,參見燕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整個大堂內,數十名文臣武將,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刷刷地跪滿了一地。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要把州牧府的屋頂掀翻!
陳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
他低頭看著身上這件觸感極其絲滑、綉工精美到挑不出毛病的黑龍袍。
其實,陳昭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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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蜀錦啊!沈庸這老狐狸,辦事就是地道。
這龍袍的尺寸裁得簡直分毫不差,穿著真他娘的舒服!這幫小子終於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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