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荒謬感和絕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在南方，為了奪回一個郡、一個縣，拚上了十幾萬將士的性命，自己甚至好幾次被流矢射中，在泥潭裡和胡人肉搏，才勉強往前推進了百裡。
他以為這就是亂世爭霸的殘酷。
他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把失去的江山一點點拚湊回來。
可是陳昭呢？！
那個在北方一直沒動靜的泥腿子，甚至都沒有親征！
他隻是坐在王座上，派出了幾支不講道理的黑色鐵騎，就像是掃垃圾一樣，十天，三個州！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手段？！
這仗還怎麼打？！
陸沉握著劍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擡起頭，看向北方那陰沉沉的天空。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拚盡全力的一年，在那個猶如神明般作弊的男人麵前，就像是一個拿著木棍的小孩，在巨龍麵前可笑地揮舞。
“噹啷。”
陸沉的大虞天子劍，掉在了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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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旁邊的老將嚇壞了，急忙上前攙扶。
陸沉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那股爭霸天下的傲氣已經被冰冷的現實徹底擊碎。
“傳旨。”
陸沉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全軍停止進攻，就地轉入防禦。派使節……去對麵胡人的大營。”
“告訴他們的大帥，停戰吧。再打下去，我們兩家，都得變成燕軍鐵蹄下的肉泥。”
……
同一時刻，北方，大胡國都。
太和殿內，沒有點燈，昏暗得猶如陵寢。
大胡帝國權勢最高的三大攝政王——國師、拓跋燾、老親王。
此刻像三隻受驚的鵪鶉，死氣沉沉地坐在大殿裡。
陳昭連吞三州的情報，就扔在他們中間的地毯上。
“十天，三十萬人……”拓跋燾的嗓音在發抖，這個曾經縱橫草原無敵手的兵馬大元帥，此刻眼中全是恐懼，“國師，陳昭不是人……他是長生天降下的懲罰。他的兵不用吃飯，他的降卒一夜之間就能變成死士……大都守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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