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設心裡清楚,這位許叔,是真心待原主一家好。原主小時候,父母工作繁忙,許富貴接送許大茂上下學,總會順手帶上他;家裡有口吃的,也從沒斷過原主一份;母親去世的時候,也是許富貴忙前忙後,一手幫著主持後事,跑前跑後操持了所有瑣事。
黃建設心頭一暖,語氣恭敬地回道:“許叔,我在家悶得慌,出去透透氣,順便辦點正事。”
許富貴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建設啊,人得往前看,你爸媽走了,可日子還得好好過,你年紀輕輕,以後路還長。晚上別自己開火了,來家裡吃飯,大茂和小芸晚上都回來,一家人熱鬨熱鬨,也能解解悶。”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讓黃建設在這個陌生的年代,感受到了第一份暖意,他重重點頭:“好,謝謝許叔,那我先出去了。”
告別許富貴,黃建設走出胡同,踏上大街。胡同裡飄著家家戶戶煤球爐子的煙火氣,空氣裡混著淡淡的煤煙味和飯菜香,偶爾有二八式自行車駛過,鈴鐺聲清脆悅耳,在巷子裡回蕩。路邊的土牆上,刷著鮮紅醒目的標語——“抗美援朝,保家衛國”,每一筆都充滿了這個年代獨有的熱血與朝氣,處處都是獨屬於五六十年代的煙火氣息。
路過街邊的早餐鋪,黃建設花錢買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一碗香甜的豆漿,坐在桌邊慢慢吃著。旁邊桌的大爺捧著一碗豆汁,喝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咂嘴讚歎,黃建設看著那碗豆汁,默默搖了搖頭,這老北京特色,他屬實無福消受。
填飽肚子,他憑著記憶裡的路線,一路走到紅星軋鋼廠門口。
“站住!乾什麼的?”
門口值守的保衛背著槍,神情嚴肅,伸手攔住了他,眼神帶著審視。黃建設連忙停下腳步,態度恭敬,笑著開口:“大哥您好,我叫黃建設,是來廠裡報到的,這是我的工作證明。”說著,他趕緊從貼身衣兜裡掏出證明,雙手遞到保衛麵前。
保衛接過證明,仔細翻看了兩眼,確認無誤後,語氣緩和了不少,指了指廠區內部:“進去吧,人事科在大門直走三百米的灰色三層小樓,203室,別走錯了。”
“多謝大哥!”
黃建設道了謝,快步走進軋鋼廠。此時的紅星軋鋼廠,正處於公私合營的初始階段,廠裡秩序井然,並沒有大規模擴招,處處透著規整的氣息。他順著指引,很快找到灰色小樓,來到203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一道女聲,黃建設推開門,隻見屋裡坐著四位女職工,正圍坐在一起聊著家常,見他進來,幾人紛紛停下話頭。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看著很乾練的阿姨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這個時間段,怎麼來報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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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建設心裡清楚,眼下廠裡沒擴招,突然來報到確實突兀,連忙語氣誠懇地解釋:“阿姨您好,我叫黃建設,我母親原先在廠裡第一食堂工作,前陣子生病去世了。我父親是抗美援朝的烈士,廠裡考慮到我家情況特殊,照顧我這個烈士家屬,特意給了我這份工作證明,讓我能有口飯吃。”說著,他把手裡的資料和證明一並遞了過去。
黃阿姨接過資料,翻看了幾下,瞬間想起了這檔事,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你,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你母親在食堂做工多年,人勤快又實在,可惜生病歇了兩個月,最終沒熬過去。隻是現在食堂你母親原來的崗位,已經補上人了,咱們廠裡向來一個蘿卜一個坑,沒有空缺,你現在來報到,隻能換個崗位,你看能接受嗎,小夥子?”
黃建設心裡非但不失望,反倒暗自欣喜。他來自現代,壓根不會做食堂的夥食管活,前世更是天天點外賣度日,這個年代學手藝,拜師傅至少得熬三年五載才能出師,換個崗位反而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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