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佳木斯之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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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麻煩您了，我在這下車就好。”黃建設跟著農場送貨的解放牌貨車，剛停在佳木斯招待所門口，便連忙探身對著駕駛座說道。冬日的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他裹了裹身上的軍大衣，麻利地跳下車，腳下的膠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好嘞，黃同誌！後天中午我還在這接你回農場。”司機師傅探出頭揮了揮手，方向盤一打，貨車冒著淡淡的黑煙，朝著火車站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黃建設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目光先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50年代年的佳木斯，街道不算寬敞，兩旁的房屋多是青磚砌成，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棱，偶爾有穿著棉襖、紮著頭巾的行人匆匆走過，空氣中混著煤煙和糧食的淡淡氣息。他沒有耽擱，徑直朝身後的國營招待所走去——出門前廠讓李懷德特意給開了紅星軋鋼廠的介紹信，級別上足夠他在這國營招待所開一間單人間。雖說單人間比通鋪貴不少，但出門在外，住得舒服些，也能養足精神。
招待所的接待窗口前，一位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紅袖章的女同誌正低頭整理單據。黃建設遞上介紹信和工作證，輕聲說道：“同誌，麻煩開一間單人間，住兩天。”
女同誌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一遍，眉頭微挑：“同誌，你這介紹信是到寶泉嶺農場的，這是剛到佳木斯？”國營招待所管得嚴，但凡來路不明、行程不符的，不僅不給開房，還可能直接聯係派出所核實，黃建設早有準備，笑著解釋：“不是的同誌，我先去了寶泉嶺農場，那邊的事還得兩三天才能辦完，趁這空閒來佳木斯轉一轉，買些特產帶回北京，給家裡人和同事分分。”
女同誌聞言，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一邊低頭開票，一邊熱情地念叨：“那你可來對地方了！我們佳木斯的特產可多了——動物皮毛、曬乾的魚乾，還有山野乾貨，像榛蘑、榆黃蘑、鬆子、榛子，都是純天然的好東西。另外還有友誼糖廠的水果糖，本地的優質木材，你待會兒可以去供銷社和集市逛逛，保準能挑到合心意的。”說著，她遞過來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壺灌滿熱水的暖水瓶，“三樓302房，煤爐已經給你備好，自己點著就能取暖，記得注意通風。”
黃建設接過鑰匙和暖水瓶，道了聲謝，順著木樓梯上了三樓。打開302房的門，一股淡淡的煤煙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房間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鋪著粗布褥子的木板床，一套掉漆的木桌椅，桌上擺著一個粗瓷茶壺和四個茶碗，牆壁正中央貼著一張偉人畫像，牆角掛著一個白熾燈的拉線開關，靠門的位置放著一個帶煙囪的煤爐，旁邊堆著一桶煤塊。他放下暖水瓶，先把煤爐點燃，細小的火苗舔著煤塊，漸漸冒出嫋嫋青煙，絲絲暖意慢慢擴散開來，驅散了房間裡的寒氣。等房間暖和了些，他簡單整理了一下衣物，便鎖上門出門了。
他沒有先去供銷社，而是繞著街道往城外走——此行還有個重要的事，就是找個隱蔽的地方，把空間裡的糧食卸下來，方便後續賣給糧店。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在城外找到一處廢棄的土坯房，院牆坍塌了大半，院裡長滿了雜草，四周荒無人煙，正好適合臨時存放糧食。他在院裡轉了一圈，確認安全後，才轉身往城裡的供銷社走去。
在五十年代的佳木斯，供銷社無疑是城裡最熱鬨的地方之一。推開供銷社的木門，“叮鈴”一聲脆響，裡麵暖意融融，貨架整齊地排列著，雖然品類算不上繁多，但生產生活所需的物資一應俱全——從針頭線腦、肥皂火柴，到布匹糧食、農具器皿，應有儘有。此時已有不少顧客在櫃台前挑選商品。
黃建設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牆角堆放的麻袋上，快步走上前，對著櫃台後一位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女售貨員問道：“同誌，麻煩給我來一百隻麻袋，要結實些的，用來裝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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