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那畢竟是賦予了她生命的親生父親啊。
血濃於水,這是華夏人骨子裡抹不去的傳統。
“老爺子快不行了……想看我最後一眼……”
蘇婉儀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句話。
這十幾年來積攢的怨恨和委屈,在生死麵前,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見這最後一麵,就當是徹底斬斷這段塵緣吧。
“走吧。”
蘇婉儀深吸了一口氣,恢複了往日的鎮定。
這是她的家事,她不想興師動眾。
更何況,在這被行星護盾保護、治安極嚴的上城區,她並不認為會有什麼危險。
“好!好!姐,我的車就在外麵!”
“蘇傲”低著頭,在蘇婉儀看不到的角度,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陰毒和得逞的光芒。
“獵物,上鉤了。”
……
蘇家的宅院位於上城區的邊緣地帶,雖然比不上皇宮的奢華,但也算得上是深宅大院了。
這還是看在蘇婉儀的麵子上,軍部特批給他們家的。
一輛黑色的懸浮車停在院門前。
蘇婉儀和“蘇傲”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大小姐,少爺,你們回來了。”
院子裡,幾個正在打掃衛生的老仆人看到兩人,立刻恭敬地彎腰打招呼。
蘇婉儀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腳步不停地向正房走去。
“好狗不擋路!滾開!”
“蘇傲”突然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掃帚,對著那幾個老仆人不耐煩地吼道。
“沒看到本少爺有急事嗎?再礙眼把你們全扔到城外喂喪屍!”
那幾個仆人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退到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蘇婉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傲”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傲,你吃錯藥了?父親都快不行了,你還在家裡耍什麼威風?”
蘇婉儀覺得今天的弟弟有些奇怪。
平時他雖然也囂張,但在家裡,尤其是在自己麵前,至少還會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咳……姐,我這不是心裡著急,脾氣有點壓不住嘛。”
“蘇傲”趕緊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伸手指向後院的一條偏僻小路。
“姐,老爺子不在主臥。剛才醫生說他快不行了,老爺子非說自己沒臉見列祖列宗,非讓人把他抬到後院的祠堂裡去。說要在祖宗牌位前咽氣。”
“抬到祠堂?”
蘇婉儀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一個快死的人,不在床上躺著搶救,非要折騰到陰冷潮濕的祠堂去?
但她也沒有多想,畢竟將死之人的執念,有時候是很難用常理來解釋的。
“帶路。”
蘇婉儀冷冷地說道。
兩人沿著鋪著青石板的小路,穿過了一片有些荒蕪的小花園,來到了蘇家宅院最深處的祠堂。
這裡的建築風格古色古香,木質的門窗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木頭味和濃重的香灰味。
“吱呀——”
“蘇傲”推開了祠堂沉重的木門。
祠堂內光線昏暗。
正前方的供桌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兩根粗大的紅色蠟燭正在燃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香爐裡插著幾根還沒燃儘的線香,煙霧繚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蘇婉儀走進祠堂,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掃了一圈。
沒有床,沒有醫生,更沒有那個奄奄一息的父親。
隻有一地的蒲團和滿屋子的煙霧。
“人呢?”
蘇婉儀轉過身,冷冷地看著站在門邊的“蘇傲”。
此時,她心中的疑惑已經變成了警惕。
她雖然不擅長肉搏,但作為秦楓的女人,她的精神感知力極其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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