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凜川沒理她，大步走到貝蓮兒麵前。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外麵的冷風，低頭看了眼她手裡的切菜刀，又看了看她胳膊上滲血的繃帶。
「誰弄的？」他聲音啞得厲害。
貝蓮兒緊繃的神經在看到他那一刻徹底斷了。
她手一鬆，「噹啷」一聲，菜刀掉在地磚上。
「沒誰。」貝蓮兒下意識把受傷的胳膊往身後藏。
裴凜川轉過身，手裡的長刀直接指向老夫人的鼻子。
刀尖離老夫人的臉隻有半寸。
「我走之前怎麼說的？」裴凜川額頭青筋暴起，「誰敢動西廂，提頭來見。你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老夫人嚇得臉色煞白，強撐著拐杖罵出聲：「你瘋了！相府在午門外哭靈，皇上馬上就要降罪！我這是在保全裴家！你為了這個掃把星，連祖母都要殺嗎！」
「裴家？」裴凜川冷笑出聲。
他反手一刀拍在旁邊一個家丁的肩膀上。
那家丁慘叫一聲，直接被拍飛出去，撞在柱子上暈了過去。
「老子在北疆拿命填坑的時候，你們在京城享福。現在相府鬨事，你們拿我的女人去頂缸？」
裴凜川往前逼近一步。
「滾出去。」
老夫人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你這個逆孫！」
「周平！」裴凜川一聲暴喝。
周平帶著親衛從外麵衝進來，拔出腰間的佩刀。
「把這些人全給我扔出去！再敢踏進西廂半步，直接砍了！」
玉嬤嬤見勢不妙，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夫人。
「老太君，好漢不吃眼前虧，少將軍現在在氣頭上，咱們先走吧。」
一群人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西廂。
院門被周平重重關上。
外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裴凜川手裡的長刀「哐當」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往前栽。
貝蓮兒嚇了一跳，趕緊撲過去接住他。
男人的重量全壓在她身上，燙得像個火爐。
那是情蠱發作的溫度。
「裴凜川！」貝蓮兒聲音全劈了，眼眶瞬間紅透。
她扶著他走到床邊，讓他趴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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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血腥味濃得嗆人。
裴凜川背上的衣服已經和皮肉粘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血。
貝蓮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她咬著嘴唇，死死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哭什麼。」裴凜川偏過頭看她，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的眼角。
「你不要命了！」貝蓮兒一把拍開他的手，帶著哭腔罵他，「你剛才去皇宮乾什麼了？你背上的傷還要不要好！」
「去跟皇上講道理。」裴凜川扯了一下唇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信嗎？」
「我把相府管事按在午門外，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把蘇橙薇留的字條拍在老丞相臉上。」裴凜川喘了口氣，「老東西當場氣吐血，暈過去了。」
貝蓮兒愣住了。
「你……」
「我說過，有我在，沒人能動你和囡囡。」裴凜川抓著床沿的手背青筋凸起。
體內的情蠱像千萬隻螞蟻在啃咬他的骨頭。
燥熱，瘋狂。
他長年捏著那串佛珠，平時能壓製住這股野性，今天失血過多，那根弦快斷了。
裴凜川突然伸手，扣住貝蓮兒的後腦勺，把她拉近自己。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貝蓮兒。」他叫她的名字，聲音粗啞得不成樣子，「要是沒有你，我這輩子可能早就被這破蠱蟲折騰死了。」
貝蓮兒心臟猛地一縮。
她看著男人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麵的克製和瘋狂交織在一起，讓人心疼得發酸。
「別說話了。」貝蓮兒吸了吸鼻子，「我給你擦身子。太醫說不能沾水，你忍著點。」
她轉身去小廚房端了盆熱水進來。
絞乾熱毛巾。
貝蓮兒拿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上那件破爛的外袍剪開。
傷口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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