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長大的路”。她小時候聽寨子裡的阿嬤唱過無數回,後來自己做了母親,有時候哄囡囡睡覺也會不自覺地哼出來。此刻阿桑哼著這首歌蹲在院子裡擇菜,日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把靛藍頭巾照出一層柔和的光。
囡囡趴在裴凜川腿上已經睡了過去,小拳頭鬆鬆地攥著他的一根手指頭,口水把他玄色的常服褲麵洇濕了巴掌大的一片。裴凜川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小拳頭,看了很久,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極輕極緩地碰了碰女兒毛茸茸的頭頂。他觸碰的力道輕得像怕驚動了一片落在花瓣上的蝴蝶,指節上那些戰場留下的舊疤在日頭底下泛著淺淺的淡銀色,跟囡囡藕粉色的繈褓搭在一處,有一種奇異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