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瑾修拱手一禮,身形化作電光,倏然消失不見,隻餘一道微弱的雷芒在空中緩緩消散。
周青與本空並肩而立,二人皆是默契地趁著這短暫間隙,低聲攀談起來。
話題自然落在即將開啟的忽裡勒台大會上。
忽裡勒台大會的第一試為獵妖。
有意角逐汗位的各部,須得各自遣出五人,於指定時日,深入北境雪原,獵殺妖物。
所獵妖物須為結丹層次以上,取其妖丹為憑,方算功成。
規矩雖是充許外援,可借別部、別宗之力,卻有一條鐵律不可逾越。
五人之中,多數得是黃金血脈。
故而,朱邪部族雖是請得周青與本空兩位外援,餘下三人,便必須由本族嫡係,或他部身具黃金血脈的修士充任,方合舊例。
獵殺妖物之際,雖是有黃金部族的元嬰真君高懸天穹,以神識監察,杜絕舞弊。
可一旦入局,生死便由天定。
若是遇到了危險,縱有真君俯瞰,也絕不出手相救。
即便身隕,那也是命數。
倒不是無情,而是舊例。
唯有經得起生死磨礪者,方配執掌汗旗,統禦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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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妖期間,嚴禁各部修士互相殘殺,不得襲殺他部之人,違者立刻逐出,部族也將受罰。
故而,參試者隻需專心應對妖物,不必提防背後冷箭,無須時刻戒備同道暗算。
而北境那些盤踞雪原的元嬰大妖,也與諸位真君早有默契。
獵妖期間,元嬰大妖絕不親自動手屠戮參試修士,僅僅隻會藉機磨礪自家後輩。
不多時,一道青色電光亮起,朱邪瑾修身形再度浮現。
他向二人行禮道:「還請二位入福地。」
周青與本空對視一眼,皆無異議,各自點頭應下。
朱邪瑾修袖袍一展,兩道青光自其掌心湧出,如靈蛇纏繞,將二人輕輕裹住。
青光微閃,天地驟然一暗,繼而光影流轉,空間摺疊。
不過瞬息,三人已是不在沙陀山中,落在了福地之內。
待青光散去,周青抬眼望去,心頭微震。
眼前乃是一處巍峨雪山,峰巒如刃,直插雲霄,山體覆蓋萬年玄冰,卻無半分死寂。
靈機如潮,自地脈深處汩汩湧出,凝而不散,化作陣陣雷火繚繞山巔。
「當真好山。」
周青心中暗道。
他一眼便看出,此地絕非尋常靈地,而是貨真價實的四階靈地!
此等福地,方是元嬰真君真正的依仗。
沙陀山不過是門麵,此處才是朱邪部族的心臟。
本空也是微微仰首,眼中閃過一絲讚嘆,卻未言語。
朱邪瑾修衝著兩人道:「請。」
為示敬重,三人並未禦空飛遁,而是斂去靈光,一步一階,沿著雪徑緩步登山。
山勢陡峭,積雪深厚,尋常凡人行之艱難,但三人皆為結丹真人,不過片刻,便已是行至山腰。
一座古樸殿宇隱現於雲霧之間,簷角如鷹喙,透出肅殺之氣。
途中,周青神識悄然掃過山體,心頭微震。
山中潛修的結丹修士竟是有十餘人之多,氣息或是沉穩如淵,或是淩厲如雷,皆非尋常之輩。
更有三四道隱晦氣息,似是已然臨近結丹巔峰,隻待機緣,便可衝擊元嬰境界。
他心中瞭然。
朱邪部族真正的底蘊,果然儘數藏於這福地之中。
此處才是其血脈與道統的真正根基。
三人行至殿前,駐足靜候。
風雪在殿外盤旋,卻不敢侵入半步。
周青立於階下,心湖微瀾。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麵見一位活著的、完整的、真正的元嬰真君。
昔日大雪山寺的覺生真君雖是出手度化他,卻始終未曾現身。
寶瑞福地開啟前,諸位真君僅以元嬰法相示人,模糊不清,如霧裡看花。
承運地靈雖為元嬰真君坐化所化,終究已非生靈,更不是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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