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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火元醒來的時候，他依舊睡在乾草堆裡。
內臟腐蝕成水的惡心感已經消失，但他仍然感到頭暈目眩。
“醒了就喝藥吧。”周青囑咐著。
“藥？”
李火元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青將帶他去找苗母姥姥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還順口問了一句：“你怪我麼？”
“怪你？怪你什麼？”李火元問。
“打斷了你的死亡。”周青說。
老匠所中，活著就是折磨，眼睜睜看著身體被腐蝕成物料，倒不如死個痛快。
“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希望，我感恩都來不及，怎麼會怪你？”李火元認真地說。
“老匠所裡沒有希望，等到咒發之時，你連自儘都無法做到……罷了，喝藥吧。”周青歎氣。
李火元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左思右想，還以為到了老匠所，都得犯病，但周青就沒有。
而自己的實力要比周青高。
那答案隻有一個，體內的無相太歲蘇醒了，或者說無相太歲無法適應這個環境。
相對而言，李火元更希望是後者。
因為……前者實在太可怕了。
此時的李火元低頭看去。
藥盛在石頭盞中，汁水黑亮稠濁，氣味濃鬱如實質，極為刺鼻，李火元稍稍一嗅，立馬有了嘔吐感。
“這是苗母姥姥親自給的藥方，別嫌苦，藥到病除。”周青說。
“藥方？你記得方子？”李火元問。
周青點點頭，他看過方子，原封不動地記著，此時給李火元背了背：
“灶下黃土三指撮，和酒煎之，水銀二兩、母白花蛇皮、再取成對的蟾蜍為藥引子，須初成對的，續弦的不可，雞屎半兩，和牛乳熬出白沫，塗蟾蜍上，蒸熟，搗成肉漿，與前麵的藥材放在一塊，以雨水煎熬成粥。藥成。”
別說喝這藥湯，光是聽到藥方，李火元已驚出一身冷汗。
周青見他臉色煞白，以為是病又發作，問：“你怎麼了？”
“這藥方子絕不能吃！這分明是毒藥，我現在隻是頭暈的小症，若服了這藥，命都沒了！”李火元急切道。
“這藥方我看過，沒什麼問題，你何必大驚小怪？”周青不理解他的恐懼。
“你們也吃這些？”李火元驚詫。
“小時候家裡人病了，我幫著煎煮過，什麼井底的淤泥，野雞的指甲，成對的蟋蟀……醫師開什麼，就煮什麼，不過還是符水更管用，但道士行蹤飄忽不定，又貴，一般人家請不動更請不起。”
周青點點頭，生怕他不信，又說：“凡人命苦，所以藥也是苦的，不苦不治命。”
“你別說了！我絕不會吃這種東西的！”李火元抓起那藥碗就要砸。
周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問：“你怎麼這麼倔？”
“不是倔，這藥就是不能吃！”李火元心急如焚。
“那你以前得病吃什麼？”周青問。
“我……”
李火元腦子裡閃過了薛神醫的麵孔，不知如何解釋，一下啞口無言。
在村子裡，即便有人得病，吃得也是正常中藥，或者薛神醫過來，直接將病灶轉移到彈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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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李火元沒想到，外麵的世界如此狂野。
“你們自古以來都是吃這些？”李火元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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